第615章
周瘸子被柱子一瞪,嚇得一哆嗦,差點沒站穩,旁邊一個夥計連忙扶住他。
他了口氣,聲音帶著哭腔:“將軍!各位爺!我們黃羊隊栽了!栽大跟頭了!”
他嚥了口唾沫,眼神恐懼地掃視著周圍,彷彿怕被人聽見:“就在三天前!我們剛從南邊收了一批糧,準備走老鷹那條近道給將軍您送來,結果剛進山坳子,就被人劫了!”
“劫了?誰幹的?”張大牛甕聲問道。
“不…不知道啊!”
周瘸子哭喪著臉,“那幫人蒙著臉,穿著雜七雜八的皮襖子,看不出路數!人數不多,也就二三十個,可傢伙事兒啊!全是好刀!領頭的是個使雙刀的,快得像鬼!”
“老,老馬頭想跟他們講數,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刀劈了腦袋!”
他聲音抖,顯然那腥場面讓他心膽俱裂:“兄弟們拼死護著糧車想衝出去,可本衝不!他們人不多,可下手太毒了!專往要害招呼!兄弟們死傷大半,糧也被搶了!”
“就我們幾個腳快的,仗著悉地形,鑽了林子才撿回一條命。”他指了指自己瘸了的和臉上的疤,又指了指後幾個同樣帶傷的夥計。
眾人聽得心頭一沉。
老馬頭雖然是個販子,但為人還算爽快,就這麼死了?黃羊隊雖然不是啥善茬,但也是條活路,就這麼被打殘了?
“看清那些人使的刀什麼樣了嗎?”張鴻的聲音異常平靜,聽不出喜怒。
周瘸子努力回憶:“刀很快!很亮!不像造局的破鐵片子有點像有點像將軍您上次在魁城道上亮出來的那種疙瘩打的刀!
對!就是那種覺!得很!砍咱們的刀,一就捲刃!”
風雪卷著周瘸子嘶啞的哭訴灌進堡門,帶來魁城外道的腥味。
老馬頭的慘死,黃羊隊的覆滅,那雙刀鬼魅般的狠辣…
聽在堡漢子們耳中,激起短暫的驚怒和兔死狐悲的低咒。
“使雙刀?快得像鬼?”柱子獨眼寒閃爍,指節得嘎響,“他孃的,別讓老子遇上!”
老周啐了口唾沫在凍土上:“老馬頭那老油條都沒跑,點子得很。”
張鴻沉默地聽著,臉上看不出波瀾,唯有一雙眼睛在風雪中顯得格外沉靜幽深。
他抬手往下了,示意周瘸子停住那無休止的、帶著恐懼戰慄的敘述。
“傷不礙命就。”
張鴻聲音不大,清晰地蓋過風聲,“糧還差多?”他目掠過那幾輛單薄糧車上得可憐的麻袋。
周瘸子被這突如其來的平靜問得一怔,下意識了把臉上的淚水和雪水混的泥漿:“這趟本來訂的是十五石黍米、五石豆子,只搶回來四石多黍米,豆子都沒了,還死了六個好手,傷了七八個......”他聲音越說越低,帶著顯而易見的懇求和希。
眾人看向張鴻。
按說對方遭了大難,這殘兵敗將送來的這點糧,連講價的資格都沒了。
柱子眉頭擰,看向張鴻,等著頭兒的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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