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憨娃站在張鴻邊,終於憋不住了,甕聲甕氣地問:“頭兒,老馬頭人還算實在,周瘸子看著也怪可憐。”
“咱們有震山銃,柱子叔他們那麼厲害,為啥不幫他們把那夥劫道的......”他比劃了個劈砍的作,眼神里還帶著年輕人的熱和懵懂。
張鴻抬手,用糙的食指關節,不輕不重地在憨娃腦門上敲了個“栗”,發出“啵”的一聲響。
“哎喲!”
憨娃捂著額頭,一臉委屈。
“幫?”張鴻冷笑一聲,眼神穿風雪,看向魁城的方向,也像是在看更深的世道,“幫誰?幫黃羊隊報仇?黃羊隊是替我們押糧的鏢局?還是簽了契的兄弟?”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錘砸在凍土上:“我們只是買糧的客人!周瘸子也好,那使雙刀的王八蛋也好,都是魁城這條線上討食吃的狼!今天狼咬死了兔子,明天就可能咬死另一隻狼!關我們屁事?”
柱子走過來,介面沉聲道:“憨娃,長點心!咱們黑鐵堡,攏共一百多口人吃飯的,就指著這一百三十斤力氣吃飯!剛站住腳,金子還沒捂熱,拿人命去替外人出頭?哪筋搭錯了?!”
張鴻拍了拍柱子肩膀,看向略顯失落的憨娃,語氣略緩,卻依舊堅:“記住,我們只有一百三十斤力量。”
“這力氣,是用來保命,用來鍊鐵,用來給堡子裡這群過肚子的老老掙口飯吃!誰要砸我們的飯碗,那就拼盡力氣轟碎他!”
“至於別人碗裡打架搶食?管得著麼?”
憨娃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著腦門,又習慣地了懷裡的銃管,低聲咕噥:“俺知道了......”
張鴻不再多說,目投向堡子東側一片背風的坡地。
那裡積雪較薄,一個人影正俯在一片枯黃的蒿草中,小心翼翼地將枯草從凍土裡,用小藥鋤仔細挖著什麼。
正是那位曾妙手治好了張鴻手臂骨傷、自稱家道中落的“半吊子大夫”方濟生。
張鴻邁步走去,厚實的氈靴踩在雪地上咯吱作響。
方濟生專注手上的活計,直到張鴻走到近前才察覺。
他直起,略顯清瘦的臉上沾了點泥土,手裡拿著幾剛挖出來、帶著泥土和冰碴、形似小蘿蔔的不知名藥材,了口白氣:“將軍來了。”
張鴻沒客套,目掃過他腳下那個幾乎空癟的藥簍,裡面只有零散幾味常見的枯草和幹樹皮。
“藥材沒了?”張鴻問。
方濟生苦笑一下,了凍僵的手指:“剩下不多了。
冬日裡草藥難尋,堡子裡前些天李大牙家的娃兒著了寒熱,用了兩副驅寒湯,存貨就有些見底了。”
張鴻點點頭,直接道:“別挖了,雲娘算得準,堡子裡還得熬多久,才會有人頭疼腦熱?”
方濟生一愣,小心估算:“若只是尋常小恙,還能對付三五日。”
張鴻掏出雲娘給的那個小錢袋,抖了抖,又手從懷裡的地方出一個用油紙包好的小金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