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車簾一掀，濃郁的麝香氣味混著溫暖的氣息先衝了出來。
伊力哈木那張保養得宜、堆滿笑容的圓臉探出來，鬍鬚修剪得整整齊齊，眼神卻像刮骨刀似的在柱子臉上、車上的貨堆上飛快掃了一圈。
“柱子兄弟！辛苦辛苦！”伊力哈木利落地跳下車，厚厚的波斯地毯踩在腳下沒一點聲音。
他幾步上前，隔著幾步就出雙手，作勢要拍柱子的肩膀，語氣熱絡得如同久別重逢的親人，“大雪天的還趕路送鐵胚，真是難為兄弟們了！快，庫爾班！搬火爐子過來給柱子兄弟和大夥兒烤烤手！上最好的油茶！”
他帶來的護衛立刻行，兩個去搬炭爐子，另一個開啟馬車側箱，取出一套亮閃閃的銀質酒。
柱子咧著，算是回了個笑，腳下卻跟釘住了似的紋不，手也沒往前，只拿那雙毒蛇似的獨眼瞅著伊力哈木。
“伊老爺排場大！茶不忙喝，先驗貨金，利索！”
他一指後三輛板車，“一千三百斤，上好的疙瘩鐵胚，每塊都用草繩纏了記號，分毫不！都在那油布底下，自己掀開瞧！”
伊力哈木哈哈一笑，也不尷尬，回手了：“柱子兄弟快人快語，爽利！跟張將軍一個脾氣！庫爾班！”
那個如同鬼魅般的乾瘦老頭庫爾班應聲上前，掀開車尾一塊大皮氈，出兩架閃閃的銅盤大秤！秤砣都是純銅澆鑄的，旁邊還擱著撬和丈量的大木槓子。
“老規矩！”柱子也吼了一嗓子。
張大牛立刻帶著幾個堡裡的漢子衝上去，和庫爾班的人一起，三兩下掀開油布。
黝黑沉重的鐵疙瘩胚子暴在雪下，一生鐵混著爐火的糲氣息撲面而來。
兩邊的人開始搬貨，作麻利但無聲，空氣中只剩下鐵塊撞的沉重悶響和秤桿劃過秤星的細碎聲。
嘎吱......
嘎吱......
銅秤的橫樑被沉重的鐵塊得。
伊力哈木站在柱子旁邊，裹了裘皮，小眼睛盯著那晃的秤桿，裡閒聊般試探：“柱子兄弟，聽說前陣子黃羊隊栽了？老馬頭人沒了？”
柱子斜睨他一眼，從鼻孔裡哼了一聲：“栽了。
老馬頭沒本事，怪誰？”
“嘖，可惜了老馬頭，是個實在人。”伊力哈木嘆氣，話題一轉，聲音得更低，“將軍那邊最近可有別的門路？我可是聽說，有人往黑鐵堡私下遞話，價錢比我這老朋友的還高一呢？”
柱子心裡冷笑，臉上卻沒啥變化，甕聲甕氣道：“門路？啥門路？頭兒說了，黑鐵堡的鐵，只認魁城伊力哈木老爺一家！”
“別的人？給座金山也白搭！手底下不乾淨，心思歪了，誰知道會不會半路捅我們刀子？”
他這話說得邦邦，意有所指，“咱堡子裡一百多口子人，指著伊老爺您這金子銀子買米下鍋呢！別的？屁都算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