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就這樣，
一行人重新踏上回家的道路風雪夜歸，黑鐵堡的燈火在皚皚雪原上如同倔強的星辰。
新帶回的二十多個工匠深一腳淺一腳跟著騾車，看著遠那片高低錯落、用木頭石頭和積雪勉強糊的“寨子”，心頭七上八下。
鐵疙瘩沉甸甸地碾過凍土，發出嘎吱的聲響。
車上捆著三個面如死灰的俘虜，以及從野狼狐狸裡起出來的十幾麻袋黍米鹽。
這正是黃羊隊被劫的口糧。
堡門吱呀開啟，昏黃的松油火把照亮一張張凍得發紅又帶著探究的臉。
柱子當先跳下車，扯著嗓子吼：“了！金子！糧食！匠人！都回來了！還有幾個不開眼的賊，給咱送勞力了！”
人群嗡地一下炸開鍋，又迅速被老周幾個住。
大夥忙著卸貨、安置新人和俘虜，喧囂中著劫後餘生的熱氣。
張鴻披著雪沫子大步流星穿過人群，走向堡子中心那片剛剛起好地基、連磚牆才砌了齊腰高的新院廢墟。
他直接站到了最高的那塊地基基石上。
“點燈！柱香！堡子裡氣的，能的，都給老子滾過來！”
張鴻的聲音不高，卻像炸雷劈開了風雪夜的嘈雜，下了所有喧鬧。
劉三、陳瘸子帶著那二十來個新人還在發懵，就被柱子老周推搡著往空地中間靠。
堡子裡原來的漢子們、婆娘孩子們、連同阿娜爾和正從新建的廚房裡端出熱湯的雲娘，全都下意識地圍攏過來。
熊熊的火把噼啪作響，映著張鴻那張鬍子拉碴、稜角分明卻異常堅毅的臉。
火也照亮了腳下那片凍土，以及凍土上勾勒出的、縱橫錯的厚實地基線條。
那是未來堡壘的雛形。
“都看清楚了！”
張鴻猛地指向腳下，“這片地！是老子拼了多汗，才從凍石頭裡摳出來，砸下第一塊樁的！”
他聲音洪亮，帶著鐵水奔流般的灼熱，“這裡，馬上起的不再是狗窩！是你們日後遮風避雨的屋！是娃娃們能滿地跑、不怕凍死的院子！是咱們黑鐵堡真正的！”
人群雀無聲，連鼻涕娃都被大人捂住了，只餘下呼嘯的風雪和獵獵火把聲。
“魁城的金子銀子，是好東西！能換糧，能買牲口！”
張鴻話鋒一轉，眼神銳利如鷹，掃過眾人，“但靠賣死力氣、賣鐵疙瘩，他孃的換不來一輩子的安穩富貴！人家哪天斷了咱們的路，照樣得死凍死在這荒灘上！”
他停頓一下，讓這沉重的現實砸進每個人心裡。
下面有人開始不安地，老漢嘆氣，婆娘們揪了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