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張鴻站在高高的地基石上，風雪捲他靛藍罩甲的下襬，獵獵作響。
他目如寒鐵，掃過一張張驚惶失措的臉，角卻勾起一抹近乎狂妄的弧度。
“慌什麼？！”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力，瞬間下了所有喧譁，“天塌下來，有老子頂著！”
他猛地抬手，指向魁城的方向，又彷彿穿了風雪，指向更遙遠的雲州腹地：
“這黑鐵堡的地界，是雲州王爺親口允諾，劃給老子張鴻開荒屯墾、拱衛邊陲的！老子只聽王爺的令！魁城的夏侯霸？他算個什麼東西！有屁，讓他憋著去雲州城找王爺放！在黑鐵堡這一畝三分地，老子定的規矩，就是天！”
他頓了頓，目銳利如刀，掃過每一個人的眼睛：“記住了！從今往後，進出黑鐵堡的商隊，稅銀只收魁城的一半！誰要是敢在老子地盤上，按魁城的規矩多收一個銅板，老子的震山銃，認得他腦殼！”
人群再次陷死寂，但這一次，驚惶中開始摻雜進一難以置信的狂熱。
王爺？開荒屯墾？拱衛邊陲？頭兒背後…竟然站著雲州的天？！
柱子第一個反應過來，獨眼放，猛地出厚背砍刀，狠狠劈在凍土上，濺起火星：“聽見沒？！頭兒背後是王爺！怕他個鳥的夏侯霸！以後進出黑鐵堡，稅銀減半！頭兒說了算！”
“頭兒說了算！”
“王爺說了算！”
“稅銀減半！”
吼聲再次發，比之前更加狂熱！新老堡民、工匠們揮舞著手臂，臉上充滿了劫後餘生般的激和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王爺的旗號，如同一劑強心針，瞬間驅散了所有恐懼。
“散了！該幹嘛幹嘛去！劉三！俘虜棚搭結實點！柱子！帶人把金子庫！雲娘！帶婆娘們燒熱水，讓新來的兄弟和工匠暖暖子！”
張鴻大手一揮，聲音洪亮。
人群轟然應諾，帶著前所未有的幹勁和底氣四散開去。
風雪依舊，但堡子裡卻彷彿點燃了一團無形的火焰，驅散了嚴寒。
雲娘和阿娜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如釋重負和一敬畏。
雲娘深吸一口氣，直腰背，開始招呼幾個婦人去燒水熬粥。
阿娜爾則默默轉，走向新建的廚房，準備安排飯食。
…
三天後，風雪稍歇，但寒意依舊刺骨。
魁城西門，順風驛牆下。
方濟生的破桌子前，排起了長龍。
比三天前的人更多，隊伍一直延到驛站馬廄的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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