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宮。
景明宮裡頭一片狼藉。
“啪次——”
“嘭唥——”
明絮殿噼裡啪啦響了一早上,到如今將近午時了也不曾停下一刻。
華興文邁著大步進了景明宮,今日風大,步履行間被風吹得袍翻飛。
一進宮門就聽見不知哪裡的打砸聲,華興文眸一暗,不用想便知道是管珊珊。
在這九重宮宇之中,除了這種無腦又頗權勢的人,哪還有人敢這樣大肆吵鬧,不怕六宮皆知的。
華興文四下隨意看看,見東西兩偏殿的門都閉著,這大白天的,想來也都是不沾染是非,也恐開罪了管珊珊罷。
到了主殿門口,兩側守著的宮頓時如同看見了救世主一般,激得連行禮也忘了,聲音還有些抖,“華督司,您快進去瞧瞧吧,娘娘從昨兒玉竹回來後便一直是這樣,夜裡好容易消停了,今兒晨起醒了之後,連早膳也不肯用就又鬧了起來。”
宮聲音得極低,語速卻很快,生怕裡頭的人聽見了,連帶著自己一起打殺了。
華興文輕吸一口氣,像看不懂事的孩子一般往殿看了一眼,搖了搖頭,邁步進去。
“華督司。”
“華督司。”
門口站著的宮人還敢說話,再往裡走,殿伺候的六七個宮,無不是巍巍地站在那裡,將頭埋得低低的,大氣兒不敢出。
一見來人,管珊珊眉頭擰得更厲害了,抓起一個天青的茶盞就往下拋去,“啪”的一聲就碎了末。
那碎渣濺起來落在華興文腳邊,引得人眉梢驟然染上一不悅,步子放緩了些,上前行了禮,“榮妃娘娘。”
管珊珊左右看看,順手拾起一個白瓷杯就要砸,憤憤砸下去,卻沒有出現該有的破碎聲。
殿眾人更是一齊抬眸看了過去,只見那雪白的瓷杯完好無損的待在華興文手上,他一個抬手,隨隨便便的,輕而易舉的就接住了,霎時令一眾膽害怕的宮們芳心大。
這東廠的華督司不單單面若潘安,形容舉止更是瀟灑爽利,一舉一無時無刻不敲在萬千的心上。
今兒這麼一下,再瞧他面上淡淡的神,好整以暇的樣子簡直是芳心縱火犯無疑!
“娘娘怎麼這麼大火氣,可是宮人伺候得不好?”
華興文語氣悠悠,慢條斯理地走上前,將手上的白瓷茶杯輕輕放在桌上,瓷杯與桌面輕的聲音低沉沉的,有些悶響。
昨日務府之事,他早已知曉,只是沒想到這管珊珊昨日鬧了還不夠,竟一直鬧到今日,現下日上三竿,他都來了,也還不見消停的。
管珊珊氣得鼻孔微張,小一撇,氣呼呼的連話也不想說,剛抄起一個杯子,見華興文朝自己看了過來,對上他好看又深邃的那雙眼,忽然就洩了氣一般,慢慢地又放下了茶杯。
轉即哼了一聲,“算什麼東西,一個太監頭子,不過就是皇家的奴才,竟也敢打我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