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廠公?”
華興文看見坐在那裡的人時,腳步一頓,原本剛出口的稱呼到了話尾語氣也上揚起來。
只有莫雲溪等人才聽出了他的疑問之意,旁邊站著的何訾清自是全然不知,連忙請人就座,“華督司,您坐,您坐……”
墨七抬眸對上華興文的一雙眼,哪怕剛才急做了心理準備,也還是不住有幾分心虛。
呼吸都變得急促了些,著頭皮稱了人一聲,“華督司。”
華興文一袍子落座,十分順手地接過婢奉上來的茶盞,端在手中就往後一靠,架勢十足。
“本聽說莫廠公也到了蔚縣,特地趕來相見……”
他眸一轉,目從墨七上移到了旁邊坐著的青玄那邊,一笑道:“卻不曾想,莫廠公倒來得這樣早,本才到縣衙,莫廠公就已然同何縣令在這兒吃上飯了。”
他此時並未瞧見莫雲溪,因此不過是同墨七說話,輕抿了一口茶,心下想著這是要鬧哪一齣。
“華督司駕臨敝縣,方才縣衙的人才來稟報,下便趕忙吩咐師爺先過去相陪,待下陪莫廠公用完了飯,再一道往縣衙去,誰知華督司您這就來了。”
墨七還沒想好如何對答,那何訾清就先笑笑地開了口。
“駕臨”這詞兒用的,配上他那諂的神和後頭的話,讓人覺得他要把華興文捧上天了似的。
“來人啊——”
何訾清朝外頭看了一眼,眼裡已經有了慍,“還不快些再擺一副碗筷!”
莫雲溪是朝中重臣,九玉樓的人未敢打擾,因此現下雅間外除了幾個何訾清提前安排好的婢,便只剩下了莫雲溪一個人伺候著。
他驟然這麼一聲,莫雲溪只得一聲不吭地躬應下,一抬頭還對上何訾清滿是怒氣的眼神,心下一陣無語。
雖沒吭聲,可方才何訾清嚷了那麼一句,一來一回的,雅間的華興文目就投了過來。
在見到莫雲溪時,他眼中閃過一抹詫。
待人下去之後,華興文一手了下,側過頭看向墨七和青玄,眼神玩味,“本很是好奇,莫廠公是何時離的京,真真是人出其不意啊~”
墨七臉有些難看,青玄則是對上了華興文的雙眼。
想著墨七平素為人正經,這種不那麼正人君子的場面,他見得還是太,便替人擋道:“華督司玩笑了,據東廠的人所言,督司您可比我們廠公離京早些。”
這兩個大佬之間說話,何訾清哪裡敢話。
抬手想給人倒杯酒,手都出去了卻發現還沒有多餘的空酒杯,一時尷尬地收回手,坐在那兒假裝什麼也沒有發生。
一陣輕緩的腳步聲,緩解了有些僵的氣氛。
何訾清頭也不回地就朝華興文說話,“華督司既然來了,您又與莫廠公是老朋友老相識,不妨就在這兒略用些酒菜,您看可好?”
莫雲溪微一抬頭,就與華興文的目直直對上,察覺人眼中的玩味,才發覺他只怕剛才就已經知道了。
上前將一副新的碗筷擺到人面前,又放了一隻空酒杯上去,退到了一旁站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