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添滿了酒,巍巍地退立到一側,將頭深深埋下去,不敢與人對視。
這兩人中的任何一個若是發起了火,他們這些做下人的就只有死路一條。
見人似乎在跟自己鬥氣一般,莫雲溪心裡頭也不大爽快,原本不打算喝酒,此時也端起酒杯,仰頭飲盡。
大殿的氣氛和樂融融,不時有哪國的使臣起敬酒,小皇帝也樂得應酒,後宮中也有不妃嬪出來敬酒。
華興文和莫雲溪周圍的空氣卻彷彿已經降到了冰點,此刻殿歡聲笑語的喧鬧將二人幾乎掩藏了起來,並沒有多人注意到這邊。
只有前朝的幾個大臣在發覺他倆不對勁之後,不時朝二人這邊看了一眼又一眼,卻也礙於場面,沒人過來勸阻一二。
而坐在他們對面席間的章縉和章宋玉父子倆,則是不著痕跡地將注意力都投到了這邊。
華興文和莫雲溪一向不和,今日又在這宮宴上對起了陣,他們自然樂得坐山觀虎鬥。
“你這次做得很好。”
章縉一早就揮退了侍宴的宮,此時一手提著酒壺,一手拿著酒杯,自己給自己滿斟了一杯。
“父王早就說過,你是要幹大事的人,既然心裡頭有那樣大的志向,就不應該為人所困。”
他的目卻不在酒上,語氣淡淡,說話時面上神也十分輕鬆自然,看起來給人的覺就好像是在品評著席上的膳食味道如何。
“你看,像今日這般不就做得很好嗎,這樣才像是我章縉的兒子。”
不知是否聽進去了章縉的話,章宋玉一言不發,手上端著酒杯,也是除了剛才敬皇帝的那一杯酒之外,滴酒未沾。
看著章宋玉的神,自家兒子的心思他哪裡會不懂,章縉喝了一杯酒,只覺心下十分痛快,也不大想他多言。
章縉滿懷暢快地放下酒杯,轉而抬手拍了拍章宋玉的肩,此時的語氣倒有些老父親該有的樣子。
“兒啊……父王知道你心裡還想著,可你和是終究不可能在一起的,心裡的人不是你,就算是將來你我父子完了大業,也不會多看你一眼的。”
後頭的兩句話,他聲音弱下去不,畢竟這還是在大殿之上,前後左右都是人,聲高些說不定一個不小心就被誰聽了去,到時候可都是禍患。
章縉的話說得毫不留,亦是在章宋玉的心上橫了一刀。
或許是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直白,唯恐傷到了自己兒子的心,章縉後面又補了一句,這時的語氣也溫和許多。
“當然——這不是你的問題,你是我章縉的兒子,要什麼樣的人得不到,啊,就是沒那個福氣。”
其實不論章縉怎麼說,章宋玉心中也有自己的想法。
他並沒有答話,腦海中不知不覺已浮現出來何雲竹的影,最初時的一顰一笑都深深刻在了他的腦海中,越是得不到,就刻得越深。
自古深皆如此。
得不到的,便像是一道撓不到又時時發的傷疤,人越發的放不下,忘不掉。
“好了,不要再想這些事了,父王答應你的事也已經做到了,現如今你最應該做的,就是將心思收回來,好好的去完自己的抱負。”
一口氣說完之後,章縉也沒了喝酒的心思,手裡著酒杯也喝不下去,側過臉看章宋玉,“明白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