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理了理袖,面容威嚴地端坐在龍椅上,俯視著殿中眾臣。
“有本啟奏,無本退朝——”
鄭公公尖聲高唱。
莫雲溪和華興文俱是一朝服,立在那裡,捱得很近。
昨夜莫雲溪無慈山搶人的事蹟早就傳遍了整個上京城,看似沉寂的一夜過去,到了今晨,太和殿的氣氛自是不必說。
多人醞釀了整整一夜,就為著在今日這朝堂之上參莫雲溪一本。
而此刻,殿卻是一點聲響也無,眾臣規規矩矩地手持笏板,垂首而立。
仔細看去,方能瞧見不人正在眼神流,更有不人幅度極小地左顧右盼。
“啟奏陛下——”
群臣中有人站了出來,打破了太和殿的一片寂靜。
在堪稱萬眾矚目下,禮部的楊學士持笏齊眉,稟道:“國不可一日無君,後宮不可一日無主。”
他話一齣口,座上的小皇帝就顯見地子往後靠了靠,不用猜也知道他後頭要說什麼了。
“陛下正值龍興,登位之後已經過一次大選,後宮嬪人數眾多,理應為皇家開枝散葉,綿延子嗣。”
兩三句話開頭,楊學士很快就將話題引到了子嗣上,“中宮無主已久,亦無後妃誕下子嗣,陛下心繫天下,須知這皇嗣一事更是天下之本……”
小皇帝高坐上首,抬手著眉心,徐徐垂下視線,看著人在那裡滔滔不絕。
這位楊學士是楊閣老的嫡長子,朝以來便一直供職禮部,其父楊閣老年事已高,雖已不在朝中,但這父子父子,楊學士自然也就了他在朝中的傳話筒。
楊學士的意思,多半都是楊閣老的意思,更何況這綿延子嗣之論,哪是楊學士這種氣方剛的年青人會時常掛在邊的。
知道他背後還站了個楊閣老,人已經謝朝在家了,手還要到前朝來,饒是如此,小皇帝也不能多說什麼。
原因無他,這楊閣老是先帝在時的禮部重臣,更是閣老臣,拜一品的文淵閣大學士,位高權重,卻也一直心繫天下,乃忠直之臣。
這樣的臣子,時常頂撞聖,直言諫事,現是再正常不過的了,李恆為皇帝,哪裡又能因為這些事而降罪於人,寒了老臣的心?
因此雖然懶待聽,但還是耐著子聽楊學士說完,面上也儘量不表現出不耐煩來。
“楊卿所言極是,皇嗣一事固然重要,但前朝之事紛雜繁多,兩者之間,朕自有分寸。”
抬抬手讓他歸位,敷衍了這麼一句,小皇帝目又在眾人上一一掃過,“諸位臣工,可還有什麼事要奏?”
這一上來就遇著了一個楊學士,說了這麼一通老生常談的事,他這會兒實在是沒有心思再聽這種奏本了。
小皇帝話音剛落,眾臣站在殿中,依舊是垂手而立,一個說話的也沒有。
半晌,就在小皇帝子稍稍前傾一些,準備無事退朝的時候,忽然有一人從百位列當中走了出來。
“陛下,臣有本要奏——”
殿上所有人的目都同時聚集了過去,是戶部的葛郎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