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才之心,微臣念無比,更替晏冠寧先在此謝過。”
說著,站起恭恭敬敬地朝著小皇帝深拜了下去。
小皇帝一抬手,示意起。
然而聽這話,才起了個頭,就能聽得出來,後頭的話必然不是贊同之語。
不過他也早已習慣了,正如牛羊才總群結隊,而如狼虎一類的猛,卻總是孤單又孤獨地獨行著。
朝中那些大臣在一些事上的看法,很多時候都是如出一轍,多半也都是對他這位皇帝所決所斷的附和頌揚。
而莫雲溪不同,華興文亦與他們不同,這兩個人在朝上雖說不會事事贊同自己,可許多時候語出驚人,話倒也都在理。
“蒙陛下恩遇,他才由一介平民,未經科考便了朝廷,得以朝做,已是聖恩深眷了,不敢奢求更多。”
隨著莫雲溪的話出口,小皇帝心下暗道一聲果然,正想接下來要如何說,就見莫雲溪板正了子。
“況且國朝有國朝的規矩,無功不祿,自古皆然,他先前能朝,尚可以對外說是研發出了天威弩的功勞,倒也算得公正。”
莫雲溪話音一頓,“可如今他初朝廷,寸功未立,若是在此時擢升,一來是無憑無據的不足以服眾,二來便是升得太快,免不了要引許多人嫉妒眼羨,到時……”
到時便是禍患了。
後頭這一句話沒有說出來,可與小皇帝兩個人顯然都是心知肚明。
朝中的這些人,大多都是走科舉的路子朝的,十數年的寒窗苦讀自然不願意就這樣被一個連功名都沒有的頭小子搶過了風頭。
更有一派員朝臣,不是皇親貴戚,就是族中有爵位,世襲罔替下來,在朝中捐個兒並非難事。
雖是這般,這一些人也並不妄自菲薄,反倒自視甚高,畢竟在這國朝之中,天底下也不是誰人都能有這樣的好運氣,託生於一個好人家兒裡。
這運氣一事,向來也是值得驕傲,值得誇說的。
何況人在其位,哪裡還能想從前的因果,只想著自己如今位高權重,手上有多多權柄,如何穩立在上京城之中罷了。
無論是哪一派,對晏冠寧這樣未經科考的平民寒門之子,都是看不上眼的。
他們看不上眼,可小皇帝卻偏偏對晏冠寧青眼有加,一重一重的恩典賞賜下來,那些人可不得眼紅,嫉妒得發瘋。
莫雲溪說完那話,書房裡便再沒有了聲音,兩個人顯然都陷了沉思,所思之事自然相同。
晏冠寧朝一事本就棘手,好容易跳出來一個曹政,替小皇帝和莫雲溪開了這個口,也算是幫著晏冠寧過了百這一關,正式朝了。
可誰人不知,朝僅僅只是一個開端,晏冠寧後頭要走的路還長著呢,且每一條路,看著都佈滿了荊棘。
遇事解事,不過是這樣簡單又通行的道理,可這道理,在這偌大的上京城中卻是半點兒也行不通!
“什麼一朝天子,一國之君,朕不過想開恩允准一個人朝為就為難,人人進諫,如今朕想要為他擢升,竟更不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