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圖虎》第87章 醉里挑燈(1)

作者:青燈輕劍斬黃泉·10個月前

第 87 章?醉裡挑燈(金大安六年正月?哈拉和林狼虎宴)

金大安六年正月的狼虎宴上,忽察兒的銀杖第三次重重敲擊狼頭酒案,震得青銅酒樽裡的馬酒泛起漣漪:“墨爾大人總說火銃是胡漢共生的利刃,卻不知在我們蒙古兒郎眼中,那不過是漢人的妖!” 他忽然指著蕭虎腰間的虎紋火銃,“有本事就用它飲酒,省得說我們蒙古的金盃容不得漢人的鐵!”

篝火的芒在蕭虎的護腕上跳,蒼狼之印與火銃的虎紋相輝映。他解下火銃,金屬部件在月下泛著冷:“忽察兒大人既然想看,那便讓這火銃,嚐嚐騰格里的馬酒。”

蒙古親貴們的議論聲中,蕭虎當眾拆解火銃。首先卸下的是刻著狼虎紋的銃託 —— 漢地工匠用胡桃木製,邊緣鑲嵌著蒙古的掐琺琅。“這銃託,” 他將木託放在案頭,“可作分的砧板。” 接著擰下槍管,壁的膛線在火下清晰可見,“槍管中空,正好盛酒。”

忽察兒的銀杖差點翻酒案:“你竟敢拆解火!”

“火銃雖利,卻不是死。” 蕭虎舉起狼骨哨,這擷取自胡爾大叔狼王的骨,此刻在他手中化作分的餐刀,“狼骨能制哨,亦能制刀;槍管能發火,亦能盛酒 —— 胡漢的,本就該像我們的弟兄,戰時為刃,和時為。”

他將馬酒倒槍管,酒漫過刻著蒙漢雙文的銘文:“這槍管上的字,是漢地匠人刻的‘胡漢同心’,蒙古文寫著‘?????? ??? ????? ?????’(蒙古漢一家)。” 說罷仰頭飲盡,酒順著槍管邊緣流下,在他的甲冑上畫出狼虎纏的水痕。

斡赤斤親王的目落在拆解的磁石引信上:“這磁石,聽說能吸鐵,難道還能吸酒?”

“磁石吸鐵,卻不吸酒。” 蕭虎將引信化作取的夾子,夾起一塊烤狼,“就像胡漢的規矩,各有各的講究,卻不妨礙共飲一杯酒,共食一塊。” 他忽然向篝火,“當年胡爾大叔用狼骨做哨,我父帖木兒用漢地的銅做箭頭,才有了讓敵人膽寒的狼頭箭 —— 的好壞,全在如何使用。”

宴會上的議論聲漸漸變驚歎。當蕭虎用銃託切分虎,用狼骨哨給忽察兒遞上一塊帶皮的羊時,這位向來反對漢制的貴族,手指在狼骨的齒痕上停頓許久 —— 那齒痕與他祖傳的狼頭刀如出一轍。

“好個‘醉裡挑燈看劍’!” 鐵木真的笑聲突然傳來,可汗不知何時站在篝火旁,手中握著蕭虎的火銃槍管,“墨爾,你這火銃拆解,倒讓我想起當年與帖木兒結拜時,分食狼用的正是他的漢地佩刀。”

蕭虎單膝跪地,護腕到鋪著狼皮的地面:“大汗,火銃零件雖來自胡漢各地,卻共;就像我們的弟兄,雖來自不同草場與郡縣,卻共舉一面軍旗。” 他指向遠的虎賁衛營地,“當火銃手用蒙古的馬拭槍管,騎兵用漢地的機油保養馬刀,便知的界限,早就在共生中消弭。”

忽察兒忽然起,用自己的狼頭刀割下一塊虎,放在蕭虎的銃託上:“墨爾大人,我忽察兒服了。這火銃能發火,能盛酒,能分,倒像是騰格里賜給胡漢的共生之。” 他的銀杖第一次指向篝火,而非蕭虎,“就像這堆篝火,用漢地的檀木與蒙古的狼糞同燃,才燒得如此旺盛。”

宴會持續到子時,蕭虎重新組裝火銃,每個零件歸位時都發出清脆的卡扣聲,彷彿在奏響胡漢共生的樂章。鐵木真忽然取出狼首金印,蓋在火銃的銃託底部:“從今往後,虎賁衛的火銃,既是兵,也是胡漢共飲的酒。”

當第一縷照進斡耳朵,蕭虎著昨夜用過的火銃餐,銃託上的刀痕與槍管的酒漬,竟在晨中組了 “共生” 的蒙漢雙文。他知道,這場醉裡挑燈的拆解,拆解的不僅是火銃零件,更是橫在胡漢之間的無形壁壘。當火與蒙古刀能共飲一杯馬酒,當漢地的木材與蒙古的狼骨能共一件,任何關於 “妖” 的謠言,都將在這共生的智慧中,化作篝火裡的飛灰。

克魯倫河的冰面上,虎賁衛的弟兄們正在練習新的戰,火銃手與騎兵替掩護,就像昨夜宴會上的火銃與馬刀,既各自閃耀,又彼此輝映。蕭虎著火銃上的狼虎紋,護腕的蒼狼之印與銃的虎紋終於不再有隔閡 —— 它們就像胡漢兩族,在共生的道路上,早已分不清彼此,卻又各自閃耀著獨特的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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