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6 章:糧草疑雲(回曆 633 年春?訛答剌城後營)
回曆 633 年春的訛答剌城後營,暮將堆積如山的糧車染暗褐。蕭虎的玄鐵甲冑尚未卸去,火銃在掌心劃出一道冷,他著空的三號糧囤,腳下的碎石發出細碎的 crunch 聲 —— 本該存放三千石粟米的地方,此刻只剩幾捆發黴的麥秸。
“大人,押運阿合馬失蹤了。” 忽都的狼首皮鞭甩在歪斜的糧囤立柱上,驚起一群啃食碎屑的老鼠,“最後見到他的人說,昨夜他帶著十輛糧車往西北方向去了。”
蕭虎蹲下,指尖捻起地上的沙粒。這些混著駱駝糞的細沙,帶著克爾曼沙赫火山區特有的焦黑 —— 與三日前抓獲的花剌子模刺客靴底的沙土如出一轍。他的目掃過糧囤壁,那裡用波斯文草草寫著 “月相指引”,與帕麗薩破解的敵軍星象語筆跡相似。
“傳令下去,封鎖所有城門。” 蕭虎的火銃指向西北方的沙丘,“阿里木,帶波斯工匠檢查糧車轍印;穆罕默德,準備‘聽甕’,排查地底是否有暗窖;趙玄,調集二十名親衛,隨我去追查阿合馬的下落。”
夜幕降臨時,追蹤隊伍在城郊的胡楊林發現了異常。阿里木的虎翼刀挑開地上的雜草,出半埋的車印記:“大人,車轍間距比尋常糧車窄三寸,這是改裝過的‘沙蜥蜴’板車留下的痕跡 —— 花剌子模游擊隊常用這種械在沙漠中快速移。”
蕭虎舉起單筒遠鏡,鏡中映出遠若若現的篝火。當他們悄然靠近,卻見十輛糧車空空如也,阿合馬的倒在車轅旁,咽著一枚刻有太紋的飛鏢。“死士滅口。” 蕭虎蹲下,在袖中出半張羊皮,上面用花剌子模語寫著:“新月之夜,雙子座 α 星下,取貨。”
“帕麗薩!” 蕭虎突然想起臨行前占星的警告。此刻他策馬狂奔回營,看見星象臺的白帷幔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帕麗薩的銀針刺破指尖,鮮滴在星象儀的孔雀石轉盤上:“大人,土星進天秤座,主財帛失陷。三日前我就發現,負責押運的駝隊中,有三人的生辰星位與敵軍刺客重合……”
“是那三個總在糧車旁畫星象圖的波斯工匠!” 蕭虎猛然驚醒。火銃重重砸在案几上,震得 “歐亞虎踞圖” 上的金簌簌而落。他想起穆罕默德曾說過,那三人總是在夜間用鶴鋤敲打糧囤地基 —— 原來他們不是在檢修,而是在標記地道口。
當虎僕營的工匠們掘開糧庫地基,果然發現一條直通城外的地道。地道殘留著 “希臘火” 的刺鼻氣味,牆壁上刻滿花剌子模的星象咒文。穆罕默德的銅鈴急響:“大人,這些咒文是用來混淆聽甕探測的,我們的報網……”
“已經被滲了。” 蕭虎的聲音冷如冰窖。他看著地道盡頭散落的糧袋,上面的金鷹徽記被刻意塗抹 —— 敵軍不僅走糧草,更試圖嫁禍蒙古部。“忽都,帶人搜查所有欽察降軍營帳;阿里木,盯往來商隊,尤其是來自玉龍傑赤的。”
三天後,真相終於浮出水面。在一名波斯工匠的鞋底夾層中,搜出了花剌子模的信,信中承諾事之後,將佔星院的 “沙赫里亞爾之鏡” 贈予。當蕭虎的火銃對準叛徒的眉心時,那人卻瘋狂大笑:“你們以為守住了訛答剌城就贏了?梅爾夫綠洲的糧草,早就是我們的囊中之!”
糧草重新裝車時,蕭虎親自檢查每一袋粟米。他讓穆罕默德在糧車底部加裝 “地儀” 陶甕,阿里木則用波斯 “捕獅繩” 將糧袋層層捆綁。帕麗薩的星象儀指向夜空,那裡的雙子座 α 星格外明亮:“大人,真正的危機不在已失的糧草,而在梅爾夫綠洲 —— 敵軍在那裡設下了‘星象吞噬陣’,專門針對我們的補給線。”
蕭虎著火銃上的 “共命” 刻痕,看著重新啟程的糧隊消失在沙丘盡頭。他知道,這場糧草疑雲不過是敵軍謀的冰山一角。訛答剌城的勝利讓蒙古軍放鬆了警惕,而暗的敵人,正藉著星象的掩護,編織著更大的陷阱。而他手中的火銃,不僅要保衛糧草,更要撕開這層籠罩在西征路上的迷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