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3 章:漢地巡閱(回曆 668 年冬?大都至真定驛道)
北風捲著雪粒拍打在馬車的牛皮帷幔上,蕭虎挲著懷中的右符,磁石特有的涼意過錦緞傳來。車轅前的侍衛突然勒馬,馬蹄聲驚飛了枯樹上的寒,遠真定城的箭樓在暮中若若現,城牆上新刷的 "大元至正" 朱漆在白雪映襯下格外刺目。
"大人,真定路總管張率員在城門恭候," 耶律鑄掀開簾幕,袍下襬沾著半乾的泥漿,"但暗樁來報,城中豪族王氏正聚眾商議,說右符治民是 ' 以胡制漢 '。更有報,貴由大汗已派人快馬傳信給張,試圖干預右符行事。"
蕭虎將右符別在腰間,符節上的耕牛紋與城門匾額的 "真定" 二字形奇妙呼應:"備馬,我要從西門。" 他向暮中的村落,零星燈火在雪幕中明明滅滅,"讓隨行的怯薛軍分散駐在城外,只帶二十名漢軍護衛。另外,通知真定雙符科的新科進士,讓他們暗中收集民。"
西門甕城,寒風裹著羊雜湯的香氣撲面而來。蕭虎摘下狐皮大氅,出底下素錦袍,混在挑夫中間向鋪。屠夫剁的斧頭震得案板上的銅錢跳,旁邊賣炊餅的老漢突然低聲音:"客,這鋪王掌櫃的兒子,上個月被巡檢司抓去修驛道,到現在音信全無。這事兒,我們已經告知雙符科的李進士,他說會幫忙過問。"
話音未落,三名巡檢司兵卒闖來,腰牌上的右符紋在月下泛著冷。為首的把總一腳踢翻炊餅攤:"王老頭,上個月的商稅還沒繳清?" 他的目掃過蕭虎,"這位看著眼生,路引拿來查驗!"
蕭虎從容遞出特製的通行文牒,暗將磁石袖釦近把總的腰牌。當兩枚磁石相吸發出細微震,把總的臉瞬間慘白 —— 這是右符衙門高層才知曉的識別暗號。
"大都來的賬房先生?" 把總狐疑地翻看文牒,"聽說右符要在真定推行新稅制,你們商戶......"
"就盼著新政呢。" 蕭虎往他手裡塞了錠碎銀,"張總管的舊稅太苛,聽說右符要按《戶婚律》重新丈量田畝?聽說雙符科的進士們正在協助整理戶籍,不知道進展如何?"
把總的表突然變得諱莫如深,轉時嘟囔了句:"丈量田畝?王家的千頃良田,怕是要出馬腳...... 那些進士,天天往百姓家裡跑,也不知道在查什麼。"
張的總管府,銅爐燒得通紅。地方員們圍著案頭的《新田賦冊》爭論不休,牆上掛著的雙符紋印在燭下忽明忽暗。案頭還放著一封函,約可見貴由大汗的印鑑。
"按右符新規,寺觀田產也要納稅?" 主薄的算盤珠子撥得飛快,"可王家捐建的開元寺,住持與中書省...... 這是貴由大汗授意要保的產業。"
話音未落,蕭虎推門而,右符重重拍在案上,磁石與銅爐的鐵架共鳴出嗡鳴:"本剛從開元寺過來," 他展開暗訪記錄,"寺後地窖藏著私鹽,運鹽的馬車印,與王家商隊的車轍一模一樣。貴由大汗的函,怕是保不住這等違法之事。"
張的臉驟變,手指無意識地挲著左符紋的佩刀:"蕭帥這是信了刁民誣告?大汗有令,王家之事暫且......"
"不是刁民,是《大扎撒》。" 蕭虎翻開法典,"太祖二十五年詔曰:' 凡田逃稅者,沒收其產充公。' 若張總管覺得新規不妥,大可持左符去樞院理論。" 他頓了頓,"不過朮赤系的商隊,上個月可是憑右符在真定免了三商稅。貴由大汗想借王家牽制右符,怕是打錯了算盤。"
此言一齣,屋針落可聞。蕭虎知道,張與朮赤系私下通商的把柄,此刻比磁石更有分量,而貴由試圖干預的謀,也將在此破滅。
王家大宅的室裡,十八盞牛油燭將《雙符政令》照得亮。家主王伯的手指劃過 "漢地豪強需申報田產" 的條文,指甲深深掐進羊皮紙:"右符這是要刨我們的基!貴由大汗承諾會保我們,怎麼能讓蕭虎如此放肆!"
"聽說蕭虎在市井散佈訊息," 賬房先生著冷汗,"說王家勾結蒙古貴族逃稅,還私養鄉兵...... 雙符科的進士們也在四查證,怕是對我們不利。"
"一派胡言!" 王伯的拳頭砸在磁石鎮紙上,"當年窩闊臺大汗都默許我們的......"
話音被突然闖的家丁打斷:"老爺!蕭帥帶著巡檢司,正在丈量咱們城外的莊子!還有雙符科的進士們,拿著戶籍文書,挨家挨戶核對!"
王伯抓起佩劍,卻見窗外火把通明,漢軍士卒手持的右符燈籠連火龍。更遠,怯薛軍的左符纛旗若若現 —— 蕭虎竟同時調了蒙漢兩軍,還讓科舉出的員參與其中,徹底斷了貴由與王家的後路。
真定府衙的公堂上,王伯被鐵鏈鎖在磁石立柱上,掙扎間引發的磁力讓他的鐵冠嗡嗡作響。蕭虎展開查抄的田契,上面偽造的右符印鑑在下無所遁形。
"按《大元田畝制》," 他的聲音在空的大堂迴響,"田千頃,當斬。貴由大汗的庇護,在律法面前也無濟於事。"
王伯突然冷笑:"蕭帥以為殺了我就能服眾?中書省早有令......"
"啪!" 驚堂木重重落下,蕭虎舉起最新的《雙符補充條令》:"三日前,忽裡勒臺剛過決議,右符有權先斬後奏。" 他指向旁聽席上的鄉紳,"諸位的田契,明日起由右符衙門重新核驗 —— 若有不實,王伯便是下場。此次核驗,將由雙符科進士全程監督。"
當王伯被拖出公堂時,蕭虎注意到張的臉比雪還白。這位手握左符的總管,此刻正盯著自己腰間的右符,彷彿那是塊燒紅的烙鐵。而遠,貴由派來的說客,在得知訊息後,悄悄調轉馬頭返回。
離開真定後,蕭虎馬不停蹄趕往濟南。這裡的鹽商與漕幫勾結,私改右符鹽引,導致鹽價格飛漲。蕭虎抵達時,正逢雙符科進士在街頭宣講新鹽法,人群中不時有人提問:"進士老爺,這右符真能讓我們吃上平價鹽?"
蕭虎混人群,聽著進士們用通俗的語言解釋:"以往鹽商勾結漕幫,篡改右符印鑑,哄抬鹽價。如今我們將在鹽引上新增磁石暗記,一驗便知真假。而且,新科進士將擔任鹽務監察,誰敢違法,定嚴懲不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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