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7 章：糧儲核驗（至元四十一年秋?虎首堡糧倉）
秋收後的谷糧經驛路運抵虎首堡，糧倉主事劉倉帶著三名倉吏在倉前空場設核驗臺，臺案上擺著牙咬試溼的穀粒、篩雜質的竹篩、數飽滿度的木盤，這是他獨創的 “三驗法”。漢農張老漢押運的三十車青稞剛到，劉倉隨手抓一把穀粒，放口中輕咬 —— 多數穀粒脆響崩裂，卻有三粒微微粘牙。“了，” 他吐出穀殼，指著糧車底部，“你這車廂雨，底層糧食吸了氣，得晾曬三日。” 張老漢急得手：“劉主事通融通融，家裡還等著領運費呢！” 劉倉卻板著臉命人卸糧：“糧倉三日必黴，壞了整倉糧食，十個你也賠不起。” 張老漢只得帶著夥計在曬穀場支起木架，將青稞攤半尺厚，白日用木耙翻曬，夜間蓋草蓆防水，三日後複檢，穀粒咬起來清脆如碎玉，才獲准倉。
驗質時劉倉有套 “四等分類法”：一等青稞（顆粒飽滿，澤金黃，咬之脆響）供軍糧；二等青稞（稍顯癟粒，澤淺黃）供吏；三等青稞（帶量雜質，需篩撿）供平民；等外青稞（蟲蛀或黴變）立即銷燬，絕不倉。他教倉吏 “三看三”：看谷尖（尖銳者為新糧）、看谷臍（白者為優）、看整澤（均勻者為好）；乾溼（爽者為幹）、度（堅實者為飽）、重量（同容積重者為優）。有批燕麥混了三草籽，劉倉當即命人用 “雙層篩”（篩去草杆，細篩去草籽）重篩，篩出的草籽收集起來餵馬，他常說：“谷是金，草是土，金土不分，倉就了草窩。” 篩完的燕麥裝袋時，他還要查三袋，確保雜質不超一。
虎首堡糧倉按 “上中下” 三層分割槽，每層高丈餘，用松木樓板隔開。上層儲青稞（最耐存），用 “雙耳陶罐” 盛裝，罐口墊麻紙，封以石灰泥（防氣侵），每罐 “儲糧籤”（記數量、日期、經手人）；中層儲燕麥（戰馬飼料），用麻袋裝（每袋五十斤），袋口系紅繩（示 “馬料”），離地二尺架木架（隔地面氣）；下層儲黑麥（供平民），用榆木箱子裝，箱底鋪三寸厚石灰（吸溼），箱蓋留氣（蒙細紗防鼠）。劉倉每日辰時巡查，持 “探糧杆”（竹製長杆，末端裝銅勺）糧堆取樣，上層青稞每月翻倉一次（倒罐換氣），中層燕麥每半月通風一次（開啟倉窗兩時辰），下層黑麥每週檢查一次（看箱底石灰是否結塊）。發現中層有袋燕麥生蟲，立即移至 “燻殺房”，用艾草與硫磺混合煙燻三日，蟲篩淨後才歸位。
每區糧堆旁掛 “儲糧木牌”，用漢蒙雙語書寫：“青稞，至元四十一年八月倉，三百石，經手劉倉、張老漢”，木牌塗桐油防蛀，系在顯眼。糧倉門旁掛《倉房值守簿》，倉卒每時辰登記 “溫度、溼度、異常靜”，劉倉每日酉時批閱，遇 “倉溫偏高” 立即批註 “明日開窗通風”。他還發明 “糧堆編號法”：東一倉為 “青 A”（青稞 A 區），中二倉為 “燕 B”（燕麥 B 區），西三倉為 “黑 C”（黑麥 C 區），編號與賬冊一一對應。一次蕭虎巡倉，隨意指一袋燕麥問來歷，劉倉立即報出 “燕 B 區，七月十二日倉，押運特爾，驗質吏李忠”，查賬冊果然分毫不差，蕭虎贊：“倉有章法，糧就有基。”
劉倉採用漢地 “四柱清冊法” 記賬，賬簿用麻紙裝訂，每頁分四欄：“舊管”（上月庫存）、“新收”（本月庫）、“開除”（本月出庫）、“實在”（本月庫存），每欄數字需用漢文大寫（防塗改），旁註蒙文。每筆賬目需 “三方簽字”：庫由押運與倉吏籤，出庫由領糧與倉吏籤，月末對賬時三方共核。秋分對賬時，燕麥 “實在” 比賬上三石，劉倉當即封存賬簿，率倉吏逐袋過秤，發現是西側第三排麻袋有破口（糧約三石）。他按《倉律》杖責看守倉卒二十：“一尺破口，的是糧；一寸疏忽，壞的是規矩。” 隨後命人將所有麻袋補加固，破口加三層線，袋底塗桐油（防磨損）。
劉倉在倉門《損耗定規》：“青稞儲存月耗不得超百分之一，燕麥不得超百分之二，黑麥不得超百分之一點五，屬自然損耗；超耗者，按超量三賠補。” 定規源於他三年的記錄：“青稞乾，損耗最；燕麥，易蟲蛀；黑麥面細，易。” 秋收後庫的青稞經三月儲存，損耗二石（在定規），劉倉在賬冊注 “自然風乾，准予核銷”；而有次領糧多領五斗未登記，他查出後不僅追回糧食，還將領糧姓名記 “過失簿”，報蕭虎置。他對倉吏說：“損耗如流水，堵不住就災，定規就是堤壩，半點不能松。” 每月末，他會將損耗量刻在倉前石碑上，讓所有人都看得見。
按蕭虎令，糧倉實行 “軍七民三” 調撥：七糧食供軍需（士兵口糧、戰馬飼料），三供民用（平民救濟、工匠口糧）。士兵月糧一石：青稞六鬥（做主食）、燕麥四鬥（做粥），由各營領糧持 “軍糧令”（銅製令牌）領取，需登記《軍糧領用簿》（記人數、日期、數量）；平民救濟糧每月每戶五斗（黑麥為主），持 “救濟牌”（木牌，刻戶名、人口數）領取，領糧時需畫押（漢人按指印，蒙古人畫十字，俄人畫圈）。發糧日，糧倉前分兩隊：士兵佇列整齊（甲冑鮮明），平民排隊有序（老弱在前），劉倉親自掌秤，用 “鬥”（工部監製，鬥口平整，每鬥十斤）稱量，鬥口必須抹平，“冒尖一粒就多，缺角一粒就”。有平民王二想多領（稱 “小兒未上戶口”），劉倉指著救濟牌：“牌上三口人，就領三口糧，添丁先報，規矩不能破。”
發糧實行 “雙賬核對”：倉吏記《發放賬》（漢文，記領糧人、數量、日期），領糧人記《實收賬》（本族文字，記領糧數、簽字），雙方賬冊每日核對，無誤後共同封存。士兵領糧時，領糧需在《發放賬》蓋營印，平民領糧後需將救濟牌倉吏暫存（下次領糧時取回）。一次蒙古百夫長領馬料，賬冊記 “五十袋”，實收卻兩袋，劉倉當即停發後續糧食，帶雙方逐袋清點，發現是領糧士兵私下藏了兩袋（想換酒喝）。他按《軍法》上報蕭虎，士兵被杖責，百夫長被罰俸，劉倉在賬冊批註：“雙賬如雙眼，一眼不明，就會看走眼。” 此後領糧時，他必派兩名倉吏監發，一人記賬，一人點數。
糧倉養 “捕鼠貓” 十隻，皆是本地狸貓（耐寒且兇猛），由倉卒老郭專職餵養：每日辰時餵魚幹（增強夜視能力），酉時喂雜糧（防貓糧），貓舍設在倉角（鋪乾草，冬暖夏涼）。貓頸系銅鈴（走時響，驚鼠），鈴上刻編號（“倉貓一” 至 “倉貓十”），老郭每日記錄 “捕鼠數”，捕鼠多的貓加餵羊肝。除了貓兵，還設 “草藥屏障”：倉門掛艾草束（驅鼠），糧堆旁放蒼朮包（防蛀），牆角撒硫磺（防蛇蟲），每月初一更換一次草藥。漢醫李大夫還特製 “驅蟲藥”（青蒿、薄荷、苦楝皮曬乾磨），用紗布包好埋糧堆，劉倉試過效果：“撒藥的糧堆，三個月無蟲蛀，比單用艾草強。” 有次倉貓三誤食毒鼠，老郭急得團團轉，李大夫用甘草灌救，才保住貓命，此後滅鼠改用 “活套”（不投毒）。
蕭虎每季度親查糧倉，按 “儲糧完好率、賬實符合率、損耗控制率” 評定功過。劉倉因連續半年 “三率” 全優，獲賞銀二十兩、綢緞兩匹，蕭虎在《軍政考績冊》記：“倉廩實，則軍心定，劉倉當記首功。” 倉卒王四因看守疏忽致燕麥，被罰抄《倉律》十遍，月俸減半；老郭因養貓捕鼠有功，許其兒子倉當學徒。劉倉將賞銀分半給倉吏們：“糧儲好，是眾人的功，不是我一人的。” 他還在糧倉設 “勸善榜”，記錄各倉吏的功過：“張三篩糧仔細，李四巡倉勤勉”，過錯則記 “過失簿”，季度彙總報府。這種獎懲分明讓倉吏們個個盡心，秋末核驗時，虎首堡糧倉損耗率僅千分之三，創歷年最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