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氏的臉已經白得像紙一樣,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滾落,死死咬著下,捂著肚子,痛得整個人都在發抖,齒間發出一聲聲難以遏制的慘。
宋福生拄著那撿來的木,四張,臉上的皺紋一團,深得能夾住蚊子。
“醫館,得找醫館。”宋福生的聲音沙啞而急切。
宋家人丁寥落,曾孫這一輩,就只有宋夏明一個男丁,他還指著白氏的肚子呢。
宋家有人試圖攔住過路的馬車,有人慌慌張張地四打聽最近的醫館在什麼地方。
可是他們無分文,連一枚銅板都掏不出來,看起來面容愁苦很不如意,人人見了都繞道走。
白氏肚子裡的孩子等不了了。
林氏催促道:“快啊,去找啊,再拖下去,大人孩子都要沒命了。”
倒不是多麼心疼白氏,宋家人不斷凋零,終究是不好的預兆。
宋齊土正要跑去找醫館,終於有人指了路,說前面拐角有一家濟世堂,坐診的是個老大夫,醫還不錯。
“夏明啊,你待在這裡,守著你堂叔。”宋福生對宋夏明說。
宋夏明點了點頭,他低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然後宋家人攙扶著白氏,跌跌撞撞地往那個方向趕。
白氏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氣,肚子一陣陣地發,痛得幾乎要跪到地上去。
好不容易到了濟世堂門口,宋齊土推開門就往裡闖。
櫃檯後面的夥計抬起頭來,看這一群人蓬頭垢面的模樣,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
再一看白氏著大肚子,滿臉痛苦的樣子,他已經猜到是怎麼回事,但臉上的表沒有毫鬆。
“大夫呢,大夫在哪兒。”宋福生扯著沙啞的嗓子喊。
後堂簾子掀開,一個留著山羊鬍的老大夫走出來,問道:“怎麼回事?”
“我兒媳婦要生了。”宋福生急道:“求求大夫,趕給看看吧。”
這個時候,也顧不上什麼男大忌了,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來才是最要的事。
老大夫的三角眼打量了一眼白氏,目落在宋家人腰間扁扁的錢袋子上,道:“生孩子不是小事,診金先付,藥材另算,接生費又是一筆,你們帶了多錢。”
宋福生著手,滿臉堆笑:“大夫,我們……我們眼下手頭不方便,您看能不能先把孩子生下來,等我們有了錢,一定雙倍奉還。”
老大夫的眉頭皺得更了。
“我們濟世堂不是做慈善的,概不賒賬。”櫃檯後的夥計冷冷地接了一句:“你們要是沒錢,就去別生吧,看看哪家醫館願意給你們發這個善心。”
林氏聲音陡然拔高:“我說你這人怎麼這麼沒有良心呢?人都快要不行了,你們還在這計較醫藥費,你們的醫者仁心呢,都讓狗吃了嗎?”
夥計被這話一嗆,臉也沉了下來:“大姐,你這話就不對了,我們是開門做生意的,不是開粥廠的,要是人人都像你們這樣,沒錢就來賒賬,我們喝西北風去算了。”
宋福生也急了,木在地上狠狠一頓:“救死扶傷是大夫的本分,你們不能見死不救啊,看我兒媳婦,痛得死去活來,出了人命咋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