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住的地方,宋瑞兒名下本就有幾宅院,包括皇帝賜的,那些貴族子弟送的,呂德寧挑了一間離學堂近的,收拾乾淨,添了傢俱,又僱了一個老實本分的婆子照看周小虎的起居飲食。
呂德寧又帶著周老虎派來盯梢的心腹,一一地看,那心腹原本滿臉戒備,看完學堂又看宅子,臉上的神漸漸緩和了下來。
第三天,呂德寧去了一戶姓陳的人家,這戶人家在朝中做個不大不小的,家裡有個獨子,今年二十歲,尚未娶親,宋瑞兒事先已經跟陳家過氣,說有一個遠房表妹,模樣周正,溫順,願意許給陳家做媳婦。
陳家知道宋瑞兒即將為準駙馬,正想攀附這門關係,自然忙不迭地滿口答應,呂德寧把周老虎兒的庚帖和一幅小像送過去,陳家看了頗為滿意,當場就換了定親的信。
周老虎那個心腹從頭跟到尾,目睹全過程,滿心驚訝,微微張開,半天沒有合攏。
他一個山匪,是真的想不到龐佑一個六品小有這樣的能耐,歎為觀止。
這人如此厲害,前程真是不可限量啊。
一切辦妥之後,呂德寧對那心腹道:“你都看見了,回去告訴你家當家的,龐大人說話算話,他也該兌現承諾了。”
那心腹沒有話說,連日趕回了山寨。
周老虎聽了稟報,稍微沉默一下,然後一拍桌子,大喜道。
“好,這位龐大人是個講信用的,咱也不能做背信棄義之人。”
他當即讓人將藏在後山山裡的貢品全部搬了出來,裝了整整二十輛馬車,用油布蓋得嚴嚴實實,又將那三個願意頂罪的頭目用繩子捆了,算是做個樣子,然後給宋瑞兒寫了一封信。
宋瑞兒得知訊息,親自帶著那三名高手和呂德寧去了山寨,他右臂上的傷還沒有好利索,細布上還滲著,但他還是騎著馬,走在崎嶇難行的山路上。
每一分的疼痛,都在提醒他,他是怎麼爬上去的。
抵達山寨,周老虎親自在寨門口迎接,兩人又坐下來喝了一壺茶,說了幾句場面話,宋瑞兒看了看那二十輛大車,又看了看那三個被捆著的頭目,道:“周當家果然爽快,我沒有看錯人。”
周老虎言又止,宋瑞兒知道他在擔心什麼,雖然心腹已經稟報,但周老虎還是要聽他的承諾。
這人啊,有了肋,就是容易拿。
特別是這些沒有多文化的草莽,滿江湖義氣,收服他們要多簡單有多簡單。
他道:“周小虎已經在學堂裡唸書了,先生誇他聰明,是可造之材,周小姐跟陳家的親事也定了下來,日子已選好,明年開春就過門,這些你都放心,我答應你的事,會一直管到底。”
周老虎聽了這話,眼眶微微泛紅,抱拳道:“老弟,大恩不言謝,以後但凡有用得著我周老虎的地方,你只管派人來山上遞個話。”
宋瑞兒又跟他客套兩句,站起來,一擺手,讓人趕著二十輛大車,押著那三個頭目,浩浩地下了山。
“大人,貢品已到手,要不要。”手下做了一個抹脖子的作。
“畢竟周老虎和大人有這個易,怕是不能放心。”
宋瑞兒思忖了一下,搖頭。
“不行。”
“為何?”
宋瑞兒幽幽道:“今非昔比了,如果我還和從前一樣,當然要斬草除,可如今的我,逐漸為人矚目,雖然有的事見不得,卻也要遵守規矩和信義,不然,朝朝外,黑的白的,還有誰敢跟我合作?”
“你們別以為,這事兒神不知鬼不覺,其實本騙不過那些朝中老狐狸的眼睛,如果他們知道我過河拆橋,又會如何看待我,這是在斷我的退路,斷不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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