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世開荒稱帝》第278章 青山疊翠開險道(1)

作者:末路花開·21天前

辭別田間鄉民,四人順著郊外平緩道路向西而行,腳下新修道路堅實平整,兩側以水泥灰漿輔助石塊砌,路面以大石墊底,碎石鋪平夯石路面寬闊,可容兩車並行。道路兩側開挖規整排水暗渠,渠邊壘砌青石護坡,沿路移栽原生草木,不濫伐山林,不毀水土,兼顧通行實用與山野原貌。

一路西行,山野景緻層層遞進,愈顯清幽絕勝。抬眸去,群山層巒疊嶂,遠山如黛含煙,近嶺凝翠疊青。初夏草木葳蕤,漫山松柏拔、灌木叢生,各山野野花星星點點,奼紫嫣紅錯落綴於青綠巖壁之間,芬芳暗湧。山澗清泉自高山壑蜿蜒而下,溪流澄澈見底,圓潤鵝卵石靜臥水底,岸邊長滿溼青苔、萋萋芳草。行至山腰轉折,一道斷崖飛瀑垂落,白練懸空,水流撞擊青石,濺起細碎水霧,叮咚水聲縈繞山谷,清越悅耳。

山間薄霧輕薄如紗,纏繞山腰緩緩遊走,虛實錯,宛若人間仙庭;林間飛鳥群,山雀啼鳴、野雉穿梭,清脆鳥鳴此起彼伏,迴盪空寂山谷。清風穿林而過,裹挾草木清香、野花甜氣,混著溪流溼潤涼意撲面而來。山石、林海、飛瀑、流泉相融相依,靜謐悠遠,宛如一幅天然雕琢的初夏山野水墨長卷。

此地往日人跡罕至,唯有獵戶樵夫踏險穿行。舊年山路崎嶇泥濘,斷崖陡坡阻隔通行,石嶙峋、荊棘叢生,永夏寨、安城、寧城、康城、祥五地隔山相,車馬難通,商旅斷絕,一旦遇戰事,援兵糧草輾轉只能一條水路方能抵達,為華夏疆域的通桎梏。而如今,清幽青山之間人聲鼎沸,鑿石轟鳴不絕於耳,秀麗山水撞上人間熱火,一靜一、一一剛,構一幅震撼人心的開山築路宏圖。

數千民夫、工匠依山劃分工段,採取雙向開鑿之法,一頭從祥城郊破土延,一頭自永夏寨向東掘進,兩頭對修、中間匯合,橫穿連綿群山,直指腹地寧城,這條道路將先修建路,以後水泥材料充足再逐步化。山道之上,往來運輸之人絡繹不絕,數十輛木質獨車往返穿梭,此車單承重、靈巧輕便,適配山間窄路,車伕俯推杆,車碾過夯實碎石路,留下深淺均勻的轍痕。車上滿載青石、黃沙、石灰、水泥,民夫黝黑,脊背弓起,步步穩踏,縱然汗流浹背,腳步依舊沉穩有力。

施工場地之中,各類鐵質築路一應俱全,皆是府統一鍛造分發。鐵鍤扁薄鋒利,用以刨土切泥;鐵撬堅厚重,專司撬巨型頑石;鐵鑿細窄尖銳,打磨巖壁、修整路基;搭配沉重石錘、木夯,四人合力執繩下,夯實地基,實路面。山腳空曠專門開闢料場,青石整齊碼放、沙土堆積丘、水泥封防,所有料盡數藏於林蔭之下。

一眾勞工魄強健、神昂揚,無愁苦頹喪之態。不民夫赤臂膀,古銅浸滿汗珠,汗水順著脊背壑緩緩落,滲溼潤泥土。或是合力攪拌灰漿,山泉為引,沙石水泥配比調和,作整齊利落;或是俯清理碎石,搬運土石、規整路基;或是懸掛麻繩,懸空鑿壁,小心翼翼拓寬崖壁路面。雄渾勞作號子此起彼伏,鏗鏘有力,響徹山谷。

四人緩步走施工地段,刻意放緩腳步,不願驚擾眾人勞作。陳勝目溫和,掃過一眾勤懇勞工,見路旁有數名匠人歇腳納涼,便上前駐足,語氣平易,無半分王族矜貴:“諸位工友,連日開山鑿路,勞苦功高。我觀眾人勞作不息,不知此間工錢如何結算?日常伙食可否飽腹?”

幾名匠人見四人著樸素、氣度謙和,不似高顯貴,便坦然回話。一名年長工匠抬手去額間汗水,手持木耙緩聲道:“公子多慮,府待我等極好。壯年勞工一日十文工錢,亦可兌換三升糧,隨心自選,按月結清,從不拖欠剋扣。若是手藝嫻的匠人,俸祿還要再加三。”

旁一名年輕民夫咧憨笑,接續答道:“伙食更是沒得說!府搭建臨時伙房,一日三餐供給,早有稀粥糧,午有乾飯鹹菜,晚有熱湯飽腹,頓頓管飽,從不苛待。往日徭役無償勞作、自備乾糧,如今做工有錢、食宿無憂,這般待遇,從前想都不敢想。”

陳勝微微頷首,再度問詢:“山間勞作辛苦,崖壁開鑿更是兇險,府可有卹規制?可否准許眾人休調養?”

“規制周全,微!”年長工匠鄭重回道,“府劃分分班作,白日勞作、夜間休憩,絕不強通宵熬夜。崖壁施工必系繩防護,配有專門醫者駐守工地,跌打損傷、風寒小病皆可免費診治。若是不慎傷,府派發湯藥錢糧,安心休養,俸祿照發,無一。”

談之間,一名著素短衫、腰掛工牌的吏快步走來,此人乃是道修築主事張吏。他初見四人立於工地、氣度不凡,舉止溫潤沉穩,不似尋常遊人,細細打量片刻,驟然辨出陳勝份,當即收斂神,躬垂首,行謙卑暗禮,不驚不喧,以免驚擾工地勞工:“下張吏,拜見殿下。此地山野簡陋,未及遠迎,還殿下恕罪。”

陳勝抬手輕擺,示意其無需多禮,低聲叮囑:“我今日微服暗訪,不必聲張,照常行事便可。你且帶我四巡查一番,細說工地修築規制。”

張吏躬領命,在前引路,緩緩介紹:“殿下,現今此工地合計一千兩百名民夫、兩百餘名專業工匠,分班換、晝夜施工。工匠因地制宜,順山勢開鑿鋪路,不濫伐原生林木,不填塞山澗溪流。陡峭崖壁加固青石護坡,平緩河谷搭建石砌橋,道路兩側深挖排水暗渠,雨天疏導積水,杜絕路基塌陷。所有料依山堆放,避開水源林木,力求修路護山,兩相兼顧。”

幾人順著山道緩步巡查,途經石料堆放區、灰漿攪拌場、崖壁開鑿段、河谷橋基。張吏逐一詳解,從料配比、路基夯築,到勞工管控、山林防護,條理清晰、規制嚴明。陳星隨行執筆,將修築規制、勞工待遇、施工難點一一記錄在冊,以備後續歸檔整改。陳武駐足崖壁之下,細看堅巖壁上平整鑿痕,又見勞工防護周全、分工明確,眼底滿是讚許。趙萬興則核對料存量、工期進度,暗自盤算五地連通時日。

一行人巡查完畢,駐足於開闊平緩的山崗之上。下方數千勞工分工有序、埋頭勞作,號子鏗鏘,士氣高昂。

張吏側前半步,低聲音恭敬請示:“殿下,此番築路萬民辛苦,皆是赤誠勞工。如今眾人知曉殿下親臨,人人心生敬仰,可否請殿下出言幾句,以安民心、提振士氣?”

陳勝目掃過山下埋頭苦幹的勞工,見眾人汗流浹背卻神堅毅,微微頷首應允。

張吏當即上前一步,立於山崗邊緣,揚聲開口,聲音洪亮穿轟鳴鑿石聲,清晰傳遍整片工地:“諸位工友!今日我等有幸,華夏王子殿下微服親臨此地!殿下恤民間勞苦,親赴山野巡查道,特意前來問我等築路勞工!”

此言一齣,山下靜驟然放緩。原本埋頭鑿石、推車、攪拌灰漿的勞工作齊齊一頓,紛紛下意識抬頭,向山崗之上那名素年。起初眾人尚且茫然,互相轉頭對視,低聲議論,待反應過來眼前之人便是恤萬民、減免賦稅、安定山河的王子殿下,一張張黝黑汗溼的臉上,神接連變化。有人面錯愕,雙目睜大;有人連忙直佝僂的脊背,抬手慌抹掉臉上汗水;原本隨意散漫的姿態盡數收斂,糙的雙手下意識放下工。淳樸的勞工眼底褪去疲憊,湧上敬畏、激與振,人人屏息凝神,自發整齊肅立,整片喧鬧工地轉瞬安靜下來,唯有山間風聲輕響。

工頭見狀,抬手示意全員停工,數千勞工整齊佇立,目齊齊向山崗,靜靜等候殿下訓言。

晚風拂陳勝素袂,他目溫和澄澈,向下方一眾勞作勞工,聲音清亮溫和,傳至眾人耳中,無居高臨下之態,唯有赤誠懇切:“諸位工友,今日我微服至此,親眼見眾人揮汗鑿山、傾力築路,不辭辛勞、不畏艱險,我心中甚為容。”

“此條道,連通五地,貫通群山。”陳勝語聲平緩,字字擲地有聲,“修之後,商賈可暢行通商,百姓可便捷往來,糧草可快速轉運,將士可瞬息馳援。山間天塹,終將化作萬民通途;阻隔群山,終將連一片華夏。府許諾,薪資永不拖欠,伙食永不克扣,卹永不懈怠,必不負每一滴汗。”

言至此,他話鋒一轉,目向連綿青山、澄澈溪流,鄭重叮囑:“山水為天賜瑰寶,林木為民生屏障。開山築路,為求萬民富庶,卻不可肆意毀林、妄斷溪流、濫傷草木。我定規矩,修路不傷青山,鑿石不毀清流,取土不刨草木,伐木必栽新苗。綠水青山,從不是無用景緻,而是世代依存的民生本,守得住山河青綠,方能守住長久太平、萬世富庶。”

數千勞工聽聞此言,紛紛放下手中,躬拱手,齊聲應答,聲震山谷:“我等謹遵殿下號令!修路護山,勤勉做工!”

雄渾聲響激盪山林,林間飛鳥驚起,盤旋青山之上,久久不散。晚風裹挾草木花香,吹散勞工周燥熱;潺潺溪流叮咚作響,附和雄渾人語。沉默青山、澄澈流水、漫山繁花,默默見證著華夏百姓徒手開山、聚力興邦的赤誠模樣。

陳武著眼前熱火朝天的修築景象,眸熾亮,慨長嘆:“老話講要想富,先修路;要強軍,先通途,此言絕非虛言!往日大軍翻越此山,五日方能抵達永夏寨;道修,兩日便可貫通群山。五地聯,攻守自如,日後再有外敵來犯,我軍可瞬息馳援,山河防線固若金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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