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寂靜中悄然流淌。橘黃的燈散發著恆定的暖意,靜靜地在亭中映照出兩人的影。高懸天際的那皎潔明月,緩緩地在深藍的天幕上移著位置。它投下的清輝,無聲地在涼亭的石質地板上移、拉長。
卡蘭早已支撐不住,靠在冰涼的石椅背上,頭微微歪向一側,雙目閉,膛隨著深沉而略顯沉重的呼吸微微起伏。澤塔則依舊保持著清醒,平靜地檢查著委託所需的材料。之後,他便輕靠在座椅的靠背上,一隻手搭在那個娃娃的頭頂,另一隻手則輕輕托住臉頰,目落在沐浴於月之下的花田上,著此刻的寧靜。
就這樣,時間在這份短暫的寧靜中悄然流逝。皎潔的月漸漸西沉,投下的清冷銀輝也被東方天際逐漸瀰漫開的一抹灰白所取代。最終,夜的帷幕被徹底撕開,定格在凌晨五點的刻度。
遙遠的地平線盡頭,初升的朝緩緩升起,溫暖的晨曦逐漸席捲整片花田。涼亭,提燈的芒顯得微弱而黯淡,一道帶著暖意的線穿過涼亭石柱的間隙,平靜地在地面灑下斑駁的影。
溫暖的線過澤塔的眼皮,在黑暗的視野中投下一片朦朧的金紅斑。
“唔…”澤塔蹙了蹙眉,下意識地抬起手臂,用手背遮擋在眼前,試圖隔絕有些刺目的晨曦。片刻後,他才從朦朧的睡意中徹底甦醒,緩緩睜開雙眸,“已經…什麼時候了?”
“看來你們休息得不錯…”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而悉的聲音突然從不遠傳來。
澤塔渾一凜,立即從半睡半醒的狀態驚醒。他猛地抬眸,順著小徑向那扇通往花圃的大門——
只見幽蘭正優雅地推開那扇木門,邁步走出。的影沐浴在初升的朝中,淡雅的長彷彿鍍上了一層蜂的廓。並未立刻看向涼亭,而是微微側首,目平靜地掃過小徑兩旁在晨中舒展著巨大花盤的向日葵。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拂過一片沾著珠的碩大花瓣,作輕而自然。
澤塔見狀立即甩了甩頭,同時手用力抓住旁卡蘭的肩膀,力搖晃。
“幹什麼…”卡蘭有些不耐煩地拍開他的手,用力裹上的斗篷。
“快醒醒!”澤塔低聲音,急促地在他耳邊提醒,“幽蘭大人過來了…”
“呃…?!”卡蘭猛地一僵,瞬間從睡夢中驚醒!他幾乎是彈般從石椅上站起,目下意識地、帶著點張地投向正沿著小徑緩步走來的那道影!
和的晨曦過小徑兩側高大向日葵的隙,在泥土路面上投下斑駁的影。幽蘭的步伐從容而優雅,手中輕握著那把緻的花傘,傘面在晨下流轉著溫潤的澤。
而就在踏上通往涼亭的最後一段小徑時——
簌簌簌——
花田深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接著,幾個小玲瓏的影歡快地從茂的花叢中飄飛而出——正是那些小葉偶。們的小翅膀在晨中快速扇,發出細微的“沙沙”聲。看到幽蘭的影,們的小臉上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齊刷刷地打著招呼:“早上好~幽蘭大人~”
“嗯。”幽蘭細長的翡翠眼眸微微眯起,角勾起一細微的弧度,對著們輕輕頷首致意。隨即,並未停留,繼續邁開步伐,徑直走向涼亭。
很快,幽蘭便掠過早已從涼亭臺階上走下、等候在一旁的澤塔和卡蘭。步履輕盈地踏涼亭,優雅地在中央那張主位石椅上落座。的目掃過石桌,隨即出手,將那個靜靜放在桌上、與阿鈴一模一樣的布娃娃輕輕拿起,輕輕放在自己併攏的雙膝上。
幾乎在坐定的同時,幾個材最為小的葉偶從涼亭角落的影中輕盈飄出。們合力託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盞冒著嫋嫋熱氣、散發著清冽草木香氣的茶。
幽蘭出白皙的手指,優雅地接過茶盞,拂去上方氤氳的熱氣,微抿了一小口。隨即,抬起眼簾,平靜地向亭下的兩人。
澤塔立刻會意。他上前一步,作利落地將放在亭子側方的植纖袋搬出,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涼亭臺階的下方。
幽蘭微微頷首,視線並未在袋子上過多停留,而是轉向了侍立在側的幾個小葉偶,聲音清冷:“去核對一下。”
“是~幽蘭大人!”小葉偶們發出歡快的應和聲,輕快地扇著翅膀,飛落到澤塔面前。們圍著那三個袋子,仔細地檢查著袋口的封印、著裡面材料散發的魔力波,甚至輕輕嗅聞著氣味,作專業而細緻。
很快,其中一個領頭的小葉偶,小心翼翼地抱起那個裝著扇月華的袋子,迅速飛回到幽蘭側,恭敬地將袋子輕輕放在幽蘭攤開的掌心上。
幽蘭垂下眼簾,平靜地注視著那幾朵依舊保持著綻放姿態、花瓣流轉著月白暈的扇月華,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