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塔等人低形,沿著草叢的掩護,在死寂的平原上謹慎前行。腳下的土地異常鬆溼潤,每一步都帶起細微的噗嗤聲,彷彿踩在被水浸潤的泥上。
隨著推進的深,空氣中那腥甜的氣息越來越濃,混雜著一種類似腐質的泥土氣味。
當他們終於踏上那片隆起的土丘邊緣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從高坡向下去,原本只是略顯荒蕪的平原,此刻呈現出一種目驚心的狼藉。大片大片的雜草被以一種狂的方式碾進泥土裡,形一道道寬闊、蜿蜒的壑。
雜草被翻攪得一片混,深褐的新鮮土壤從地下被暴地掀起,在灰暗的天下,與周圍枯黃的草皮形刺目的對比。一些地方甚至出現了不規則的塌陷和坑,邊緣還殘留著溼反的緋紅粘,散發出刺鼻的腥氣。
腳下的土地,如同被巨龍的爪牙反覆過一般,不見一生機,只有寂靜的、被徹底摧殘過的瘡痍,以及隨微風飄來的、混雜著土腥與甜膩的怪異氣味。
“…這、這是什麼啊…那些紅的東西……”阿鈴抱著的“冰球”,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冰藍的眼眸映出眼前狼藉的景象,先前的興此刻也消退了許多,“好臭……”
“阿鈴,退後。”一直冷靜旁觀的小椿突然上前,一把抓住的手腕,聲音裡出一難以抑制的張和恐懼,“這裡…很危險。”
“唔…好……”阿鈴看著從未顯過的神,愣愣地點了點頭,老實地退到了澤塔和蒼井後。
“到都是被碾軋的痕跡……”澤塔眉頭鎖,率先上前幾步,蹲下仔細察看最近的一道痕。痕跡很深,邊緣的泥土呈現被巨力向兩側的形態,底部殘留著許半明的、膠質狀的猩紅粘,正緩緩滲泥土。“……看這寬度和深度,那東西的型,恐怕不止是‘半棵樹’那麼簡單了。”他沉聲道,目銳利地掃過這片被暴力翻攪過的土地。
“這破壞範圍,和我以前見過的相比,完全不是一個量級……”蒼井的臉也徹底凝重下來,警惕地環顧四周,雙拳不自覺地握,“難道它……是階段長的?還是說……這本不止一個?”
“澤塔大人,”小南瓜悄無聲息地飄到澤塔側,“我簡單探查過,地表沒有生命跡象。”它橙紅的雙瞳微微閃爍,“可以確定,目標就在地下,而且……正在移。”
咔嚓——咔嚓——
就在澤塔準備開口的瞬間,一陣清晰的、泥土被急速撕裂的聲響,從前方的土層中傳來!接著,其中一個隆起的土堆前猛地拱起一個半人高的土包,並以驚人的速度朝著眾人所在的位置突進!
“那東西過來了!散開!”蒼井厲聲喝道。
“等等!澤塔大人,左側不足十米!”幾乎同時,小南瓜急促的聲音從空中傳來,“還有另一移痕跡!”
砰——!噗嗤——!!
話音未落,那疾衝而來的土包轟然炸裂!一道紅的、溼粘膩的影破土而出,裹挾著腥臭的泥土和氣,直撲距離它最近的阿鈴面門!
“阿鈴?!”
“哇啊?!蟲、蟲子!!”阿鈴瞳孔驟,背後的蝶翼應激般猛然張開,寒氣四溢!慌中,本能地將懷裡的“冰球”力擲出,狠狠砸向那張著圓形口、佈滿利齒的盆大口!
“咕吱——?!”紅的蠕蟲顯然沒料到這迎面一擊,圓形的口被堅的冰凍史萊姆瞬間塞滿!它發出一聲怪異的嘶鳴,攻擊作驟然被打斷,重重摔落在地,開始痛苦地扭翻滾。
“嗚…哈、哈哈!臭蟲子!竟敢襲阿鈴大人!”阿鈴驚魂未定地看著在地上瘋狂扭的紅蠕蟲,臉上隨即浮現出劫後餘生的得意,抬起腳,帶著幾分怨氣,重重踩在那黏糊糊的軀上,“看你還敢不敢嚇唬我!”
“阿鈴!你在幹什麼?!” 小椿一個箭步衝上前,用力將阿鈴從那隻兀自扭的紅蠕蟲邊拽開,手指直指的鼻尖,聲音因後怕而拔高,“離它遠點!這些粘要是有毒怎麼辦?!”
“呃!不就是隻小破蟲子嗎?大驚小怪,膽小鬼!” 阿鈴被拽得胳膊生疼,眉頭皺,用力掙開來,不服氣地大聲反駁,“剛剛可是阿鈴大人保護了你!你倒好,就知道兇我!膽小鬼!膽小鬼!”
唰——嗤!
幾乎在阿鈴話音落下的同時,粘稠的纖維撕裂聲響起,澤塔手起刀落,將另一隻飛撲而來的紅蠕蟲斬兩段。他甩掉鏈鋸刀上沾染的汙,目掃過爭執的兩人,聲音沉穩:“好了,阿鈴,小椿。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
他迅速環顧四周,確認暫無其他異,便與蒼井一同快步走向那隻被冰凍史萊姆塞住口、仍在徒勞掙扎的紅蠕蟲。
“居然有兩隻……不過,型比我以前見過的要小很多……” 蒼井謹慎地用靴底踩住蠕蟲瘋狂扭的軀,俯仔細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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