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半天的張休整,【蒼翼】的眾人重新檢查了行裝與車駕,在正午前再次啟程。沉重的車碾過碎石路面,載著疲憊的隊伍駛西北國道,朝著寒崖疏林甸的方向全速前進。
接下來的數日旅程,出乎意料地平靜。【蒼翼】眾人再沒有遭遇“腥棘三煞”那般詭異危險的襲擊,甚至連魔的擾都了許多。而澤塔在持續的高階恢復藥水治療與小南瓜的魔力溫養下,傷勢逐漸穩定、好轉。最終在臨近寒崖疏林甸邊緣驛站的路途中,的意識從漫長的黑暗中被拉回,甦醒過來。雖然依舊虛弱,多重傷留下的患使得行較為困難,對於自魔力的呼也還勉強,但…能在這短短幾天醒過來,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然而,平靜的旅程並未能平所有波瀾,依舊有些事,始終縈繞在【蒼翼】所有人的心頭,久久未曾散去。
……
噗、噗、噗——
陸行鳥寬大的腳爪踩踏在逐漸變得冷、覆著薄霜的土地上,發出沉悶而規律的聲響。車轆轆,碾過土與碎石。呼嘯的風從開闊的疏林甸方向刮來,帶著刺骨的寒意,輕易驅散了從後方蜿蜒山谷中瀰漫出的最後幾縷稀薄霧氣,也捲起了科妮婭額前橙的髮。
這裡是呼嘯山谷與寒崖疏林甸的界地帶,放眼去,地勢逐漸變得平緩而開闊,大片耐寒的低矮灌木和稀疏的針葉林取代了山谷中茂的喬木。天空灰濛濛的一片,彷彿蒙著一層灰白的紗幔,鉛雲低垂。空氣中除了凜冽清澈的乾冷氣息,還摻雜著一若有若無的淡淡煙硝味。
科妮婭薄微啟,撥出的氣息在冰冷的空氣中凝一團迅速消散的白霧。單手穩穩控著韁繩,引導著查克布斯沿著逐漸向上的緩坡前進,目銳利地向不遠一座矗立在孤零零小山丘上的建築——那是一座兩層的木質結構驛館,外牆呈現出深褐的澤,在屋簷旁的旗幟隨風飄。那就是寒崖疏林甸驛站,通往阿塞克領土國之前的最後一個節點。
“哈啊…這風可真大呢,骨頭都涼了…” 車隊最前方,瑟萊雅微微著脖子騎在馬背上,單手控韁,另一隻手湊到邊,不斷呵出熱氣溫暖著凍得有些發紅的手指。回頭看向後方駕馭鳥車的科妮婭,被寒風吹得微微泛紅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慣常的笑意,“科妮婭大姐,你應該幫我帶了件厚服吧?我這可是一直頂在最前面給你們破風開路,很辛苦的呢?”
“出發前我就反覆強調過這裡的氣候會比中原嚴酷很多,讓你們提前備好寒的服。” 科妮婭聞言面毫無波瀾,甚至都沒有抬眸去看的表,只是用慣常的語氣、但容更加尖銳地回應,“所以,如果你真會因為自己的心大意而凍死在路上,我是不會浪費時間給你收的。”
瑟萊雅聞言不僅沒被噎住,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帶著點慣有的玩世不恭。“嘛……看來‘虎人一到嚴寒地帶就會變得格外暴躁易怒’的說法,還真不只是傳聞呢~?” 輕笑一聲,視線徑直越過科妮婭的肩膀,投向車廂被厚實毯裹得嚴嚴實實、面頰微微泛紅的澤塔,拖長了語調,“不過嘛…要是真凍得不了,說不定我得去找澤塔小姐取取暖呢?畢竟…” 狡黠地眨了眨眼,“澤塔小姐變孩子後,溫總是暖洋洋的呢?”
“唔…?”車廂,澤塔正半倚在羽側,上裹著厚厚的毯子,臉依舊有些蒼白,但相比之前好了很多。聞言,有些無奈地睜開半闔的眼眸,略顯無奈地抗議:“瑟萊雅……我現在的可經不起你折騰啊…嘶,這風真夠冷的……”
或許是因為氣候變冷的原因,就連一向喜歡待在車棚頂部的薇佩這次也老老實實在了車廂裡,靠在澤塔另一側。此時也從淺眠中醒來,聽到對話,用平穩的語調自然地接過話茬,“嗯,澤塔大人的還在恢復中,的魔力還不穩定,所以子才會暖呼呼的。”一邊說著,一邊無意識地將自己側腹的附肢在澤塔背後,略顯滿足地眯起雙眸,“嗯……很溫暖……”
“……薇佩,別把我當暖爐啊…”澤塔無奈地笑了笑,但並沒有推開。
“好了,都安靜點,快到地方了。” 科妮婭平穩的聲音從前座傳來,打斷了車廂短暫的閒聊。緩緩收韁繩,控著鳥車穩穩停在疏林甸驛站大門前那片空地上,隨即躍下車轅,回眸看向車廂的眾人,“到驛站了,先休整一段時間,順便簡單規劃一下接下來的行程。以及…”的目緩緩對上澤塔投來的視線,“澤塔,我們需要談談——關於那封信。”
澤塔迎著科妮婭的目,表也褪去了些許方才的無奈,緩緩點了點頭:“好,我明白了。”
驛站厚重的木門在呼嘯的寒風中發出一聲沉悶的吱呀聲,向開啟。一混雜著熱食氣味、皮革、塵土和些許煙味的暖流迎面湧來,頓時驅散了眾人上裹挾的刺骨寒意。室線不算明亮,幾盞油燈掛在糙的木樑上,投下昏黃跳的芒,將偌大的驛館大廳照得影影綽綽。
部的陳設與之前途經的驛站大同小異,右側是長長的木質櫃檯,後面坐著一位穿厚實制服、面被爐火烤得微紅的工作人員。聽到門響和湧的冷風,他抬起頭,目毫不掩飾地打量著新進來的這一行人,眼中帶著幾分審視。
“歡迎來到疏林甸驛站。” 工作人員從高腳凳上直起,聲音帶著公事公辦的客氣,也有一不易察覺的試探,“請問各位是來…?”
“登記,順便歇腳。” 科妮婭徑直走到櫃檯前,一隻手隨意地搭在磨得發亮的檯面上,言簡意賅,目平靜地迎上對方的打量。
“好的,請稍等。” 工作人員點了點頭,從櫃檯下出一本邊緣起的皮質登記冊和一支羽筆,推到科妮婭面前。
科妮婭接過筆,一邊快速地填寫起基本資訊,一邊頭也不抬地對後的同伴們說:“你們先找地方坐下休息,我馬上過來。” 的聲音頓了頓,微微側首,目看向側的澤塔,聲音低了些,“順便…先和羽說說那封信的事。”
“好,麻煩你了,科妮婭。” 澤塔臉上浮現出一抹恬淡的微笑,輕輕頷首,便跟隨著其他人一同來到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坐下。
工作人員的目隨意地掃過在不遠休息區落座下來的眾人,隨即收回,重新看向面前正流暢書寫的科妮婭。他了手,狀似閒聊地開口,語氣裡的試探意味更濃了些:“這位小姐,看您和同伴們的風塵,這一路…是從呼嘯山谷那邊過來的?”
“嗯。” 科妮婭筆下不停,只發出一個簡短的音節,算是回應。
“啊,我沒別的意思,只是……” 工作人員雙手叉搭在櫃檯上,微微前傾,目不自覺飄向窗外,那裡能約見遠山谷幽暗的廓,“最近那片山谷裡頭…好像不太平。前些日子,有支小商隊跑到這兒,說是在山谷裡撞見了…‘白的怪’。”
他頓了頓,臉上出心有餘悸又夾雜著無奈的神,“據他們說,隨行的傭兵全折在裡面了,就剩幾個夥計僥倖逃出來,貨也丟了個。唉,現在這世道,協會那邊估計也不出人手來管這種邊荒之地的事,畢竟靠近戰區,得很…扯遠了,我就是想問問,您幾位一路過來,有沒有撞見什麼…不尋常的東西?驛站這邊也得記錄些況,往上頭報備一下。”
“沒有。” 科妮婭依舊只是淡淡地撂下一句,便沒有再言語。填完最後一欄,將登記冊和筆推了回去。隨即,不再給對方繼續搭話的機會,轉便朝著澤塔們所在的角落走去,留下工作人員張了張,最終只能無奈地搖搖頭,開始理登記手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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