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舒出一口氣,氣息卻帶著沉重的疲憊,視線茫然地投向廂壁上某一點。“他們因我而死。雖然……後來有人告訴我,那不是我的錯。可是,道理是道理,我…就是沒辦法徹底原諒自己…”
“我原以為……這種緒,只要拋棄一次,就能徹底埋藏起來。”閉上眼,又睜開,這次終於鼓起勇氣,迎上羽平靜卻深邃的目,那眼底映出自己此刻的狼狽,“但我發現,事實並不是這樣。那種覺……那種‘必須做點什麼來彌補’的念頭,從來沒有消失。它就像用刀子刻在骨頭上的字,平時覺不到,可每次我想要往前看,那些字…那些人…就會從黑暗裡跳出來,颳著我的骨頭,提醒我……不能忘…我配不上…”
“原來,我所謂的‘贖罪’,從來沒有停止過。”澤塔的聲音越來越輕,頭也無力地垂落,最終輕輕抵在羽的肩頭,“保護自己在乎的人,拯救自己所的人,把不屬於自己的責任也承擔下去……聽起來多‘正確’啊。可剝開這些冠冕堂皇的話,這一切…都只是在‘自我’罷了……”
“……澤…”羽眉頭蹙得更,剛想開口。
“別……羽,求你了……”澤塔猛地搖頭,聲音裡帶上了清晰的哽咽,呼吸也變得急促而不穩,“別讓我再說下去…別讓我再去想……”
就在話音落下的瞬間,梯廂原本就微弱的線,悄然熄滅了大半。濃稠如墨的黑暗從四面八方湧來,角落裡的黑暗彷彿有了生命,化作粘稠的手,悄然蔓延,幾乎要將兩人徹底吞沒。空氣變得凝重、冰冷。
“澤塔?”羽無聲地收回抵在廂壁上的雙手,赤眸悄悄掃過周圍吞噬線的濃黑,聲音低,帶著一難以察覺的繃。
然而,澤塔對的呼喚毫無反應,只是微微抖,抓著襬的手指得發白,瞳孔似乎有些渙散,焦距也飄忽不定。
“……哈啊。”羽沉默了一瞬,目最後掠過這被徹底侵染的、不祥的黑暗空間,忽然,幾不可聞地、如釋重負般地舒了一口氣。
抬起雙手,掌心溫熱,輕輕捧起澤塔冰涼而略顯僵的臉頰,迫使對方那有些渙散的視線與自己相對。
“我跟過來……”羽的聲音放得極低,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和與堅定,角勾起一抹恬淡的弧度,“果然是正確的。”
赤眸深深進澤塔茫然掙扎的眼底,羽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澤塔,如果前方是‘贖罪’的路……也帶上我的這一份吧。”
話音落下,緩緩閉上細長的眼眸,纖長的睫在昏暗線中投下淡淡的影。的前傾,在澤塔那雙映著黑暗、微微放大的瞳孔注視下,輕地吻上了微微抿起的。
雙相,溫熱而,帶著羽上特有的、清淺而令人安心的淡香,氣息混合著彼此錯的呼吸,驅散了周遭黑暗中瀰漫的冰冷與滯。
梯廂一片寂靜,只有機械執行的低鳴,以及兩人漸漸同步、略微急促的心跳聲,在閉的空間裡鼓。
羽的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耳尖也悄然暈開一層薄紅。的呼吸因這主的吻而了片刻,但很快,調整過來,變得平穩而綿長,所有的安心與力量,過這個吻,渡給懷中微微抖的人。
澤塔僵在原地。上傳來的溫熱,鼻尖縈繞的悉氣息,驟然將從那種不斷下墜的冰冷黑暗中拉了回來。視野中那試圖吞噬一切的濃黑,在這持續而溫暖的吻中,如同水般悄然退去。
渙散的瞳孔猛地收,焦距重新凝聚,映出羽近在咫尺的、輕輕閉著的容。依舊僵,不知所措地抬起雙手,懸在半空,最終又無力地垂落側。
時間,在這靜謐的親吻中失去了原有的知。
直到——
咔噠。
一聲輕微的頓挫從腳下傳來,升降梯終於停止了上升。
澤塔像是被這聲音驚醒,睫抖了一下,試探地、極其輕微地向後了頭。
分。
一若有若無的銀線在昏暗線下閃爍了一下,旋即斷開。
“羽……?”澤塔的聲音帶著一不確定的沙啞,看著面前依舊閉著眼、呼吸平穩卻沒有任何其他作的羽,低聲輕喚。
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陷了某種深沉的靜默,又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所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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