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聲難以形容的、彷彿來自世界之外的奇異嗡鳴,以澤塔為中心,驟然向四周擴散開來。
這片虛無空間中那些不斷蠕的影,那些扭曲著向澤塔襲來的手,在第一滴金落下,“地面”,盪漾開一圈微弱卻清晰的金漣漪時,如同時間靜止般,維持著撲擊的猙獰姿態,凍結在原地。
撲通、撲通、撲通。
三聲沉悶的倒地聲幾乎不分先後地響起。科妮婭、萊納維斯,以及升降梯昏迷的羽,彷彿瞬間被走了所有支撐,倒在地。
就連被影手所包裹的一號,同樣直地向前撲倒在地。就在倒地的瞬間,那些與皮粘連、幾乎為一部分的漆黑手,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如同溼皮革被強行撕裂的“嗤啦”聲,直接被扯離了的,在空中無力地晃了晃,也歸於靜止。暗紅粘稠的,從一號下緩緩暈開,染紅了那塊無形的地面。
“……你……你做了什麼?!”
在這一切發生後的剎那,萊茵的聲音驟然響起,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怒與……一不易察覺的恐慌。那聲音從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滲出,音調因極度的震驚而尖利變形。
“為什麼……我的權能被錮了?!啊啊——!!所有的【表象】,所有的活……全部,都被強行暫停了?!這不可能!你做了什麼?!”
澤塔的左眼因承著難以想象的劇痛和重而閉,睫因痛苦而劇烈抖。唯有那隻流淌著金流螢的右眼,依舊死死地睜開,勉強維持著著【暫停】。咬牙關,口腔裡瀰漫開濃郁的腥味,掙扎著,用抖不止的手臂支撐起,搖晃著站起。
“咳……咳咳……!”咳出帶著沫的氣息,聲音嘶啞破碎,帶著同樣濃重的驚疑,“你居然…還能保有意識……?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抬起不住抖的手,用力抹去角不斷滲出的鮮,那隻金的右眼艱難地轉,掃視著這片除了和萊茵的“聲音”之外,萬皆寂的詭異空間。每一次維持“注視”,都像是用燒紅的鐵釺在攪腦髓,視野邊緣開始出現黑的斑點與裂紋。
“難道…【暫停】對【干涉者】……控制力有限……就像…面對那個【肅清者】的時候一樣……” 一不祥的預悄然纏上心頭。“該死…”
“啊……啊啊啊!!我明白了!呵……呵呵呵呵……!!”萊茵的聲音再次傳來,最初的驚怒迅速被一種扭曲的、近乎癲狂的恍然與興所取代。“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正是因為這隻眼睛,這份權能……你才從那個狗屎肅清者手中活了下來!你、你也踏上了與我一樣的路啊!你也與它有接!呵呵……哈哈哈哈!!”
的狂笑在凝固的空間中迴盪,帶著一種病態般的喜悅,卻又充滿了更深的、想要吞噬與佔有的貪婪。
呼——唰唰唰!!
狂笑聲未落,異變陡生!
在這片萬靜止的黑暗虛無正中央,一點純白、耀眼到極致的點,毫無徵兆地閃現!那點出現的瞬間,便散發出一與周圍凝滯格格不的狂暴!
接著,在澤塔的注視之下,那白點開始以違反常理的方式急速變化——向坍,又在千分之一秒猛然膨脹、發!
轟——!!!
刺眼到足以灼傷皮的純白芒,如同超新星發,瞬間吞噬了澤塔全部的視野!芒狠狠撞澤塔強行睜開的右眼!
“唔呃——!!”
澤塔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吼,右眼傳來被比萬針刺穿還要劇烈的疼痛!死死咬住下,直到更多的鮮湧出,劇痛讓的篩糠般抖,但依舊沒有、也沒敢閉上那隻眼睛!
咚——!嗡——!
難以言喻的沉重撞擊與漫長的嗡鳴在意識深迴盪。不知過了多久,那充斥一切的純白芒,如同水般急速退去。當澤塔的視線終於從一片空白與劇痛中艱難地重新聚焦時,眼前的景象已然天翻地覆。
冰冷而乾燥的風呼嘯著掠過耳際,帶來與之前冷粘膩截然不同的空曠。腳下傳來堅實而微涼的,低頭看去,是由某種散發和白的奇異白石鋪就的廣闊平面,一直延到視野盡頭朦朧的黑暗。抬頭,是深邃無垠、點綴著陌生星輝的夜空。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矗立在這片空間正中央的那座建築——一座巍峨、由散發著和微的白石砌的方尖碑。澤塔一眼便認出了,那是【高塔】,但絕不是方才的那座高塔。
“咳……” 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右眼傳來的、未曾消散的灼痛。不敢有毫鬆懈,右眼依舊死死睜著,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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