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緩緩落座之後,董志道面帶微笑地拿起公筷,輕輕地從那盤香氣四溢的醬牛中夾起了一塊澤人、紋理分明的塊,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德高面前的碗裡。
接著,他滿臉熱地說道:“大人啊,您看這醬牛,可是相當稀罕呢!也就咱們這西路能偶爾嚐到這麼味的東西啦,您快嚐嚐味道如何?”
需知在這安木王朝之中,明令止私自宰殺耕牛。因為耕牛對於農業生產至關重要,所以朝廷對此管控甚嚴,百姓們通常只能食用那些自然老死或是因意外況而死亡的牛所製的食。
然而,世事無絕對,所謂上有政策,下必有對策嘛。就比如有些人會些小心思,他們聲稱自家的牛在行走時不小心崴了腳,結果就一命嗚呼了。
按照規定來說,這的確算是一種意外死亡的形,如此一來,他們便能夠名正言順地將牛或自己用,或拿去售賣獲利了。
不僅如此,在西路與北路的邊境地帶,況又有所不同。這裡毗鄰眾多異族國家,而其中大部分異族皆是以游牧為生。
在這些游牧民族的生活中,牛作為重要的家畜資源可謂十分常見。
因此,過邊境貿易等途徑,牛得以源源不斷地流西路地區,使得此地的人們相對而言更容易品嚐到這一食。
久而久之,在西路一帶,牛相較於其他地方就要多見一些了。
畢竟,只要有需求,就總會有人想方設法去滿足它,哪怕是過各種不太正規的渠道來獲取所需之。
還有一點,但安木王朝地大博,朝廷對各州府的監管力度做不到面面俱到,止殺牛這條律例基本上全靠各州府自律執行。
而一些州府為了增收,設定了牛稅,對殺牛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殺牛者只要稅便可殺牛,最終的執行效果可想而知。
酒已過三巡,菜亦嘗過五味,宴席間氣氛熱烈非凡。董志道端起酒杯輕抿一口後,放下杯子,面凝重地說道:“大人啊,此次萬萬不可輕率議和啦!依在下之見,咱不如兵分兩路,直搗黃龍,一舉滅掉西華那彈丸之地!”
德高聽後,眉頭微皺,長嘆了一口氣,緩緩說道:“唉……董兄所言不無道理,但現今形勢卻非如此簡單吶。顯而易見,朝中眾人皆傾向於議和,咱們安木國自來便是秉持著能談判解決便不干戈、能防守便絕不主進攻的原則,主和一派向來佔據上風,乃當下主流之策。吾等為武將,在此等大政方針之事上切不可忤逆朝廷之意啊!”
董志道微微頷首,表示理解德高的顧慮。要知道,此前不久,德高剛因違抗了宋錦文下達的嚴防死守之令而飽詬病。
倘若此時他再度對和談之事橫加干涉、指手畫腳,即便二人私甚篤,恐怕皇帝也定會龍大怒。
於是乎,董志道只得無奈地著眼前的一切,心中滿是不甘與失落。眼看著又一次消滅西華的絕佳機會從指間溜走,他卻無能為力。
說起宋錦文其人,其對外策略向來偏向保守。然其中緣由頗多,實難一言蔽之。
例如眼下國正值變法之際,局勢尚不穩定,實在經不起長時間戰爭的消耗與折騰。
武將們只需專注於如何征戰沙場、克敵制勝,而作為一國之君的皇帝,則需考慮到方方面面諸多因素,所承的力與責任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