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八，一個特殊的使團引起了歸寧城不小的轟。
北方的草原大汗金方，親自來了。
這位年輕的草原之主，蓄起了短鬚，面容剛毅。更讓歸寧守軍和百姓側目的是，金方進城時，並未完全按照外藩使節的路線，而是與前來迎接的邵經並馬而行前往了袁弼的府上，其間談笑自若，甚至偶爾會用帶著濃重北地口音的話，與路邊好奇張的孩揮手。
“看到沒？那位就是草原上的金方大汗！聽說以前是跟著咱們商護衛隊任過百戶長！”有訊息靈通計程車紳低聲向同伴解釋。
“真的？好久的事？”
“幾年前，你知道為什麼他要去袁太師府上嗎？”
“這我知道，袁太師當年被王上請出山，在草原任經略安使，幫金方大汗重振了聲威，是對草原有大功之人。”
“可不，後來鷹揚軍幫金方大汗，平息了，因此王上在草原上被尊為‘黑劍可汗’，是共主呢！”
金方的到來，確實傳遞了強烈的訊號。
他不僅親自觀禮，還帶來了厚的賀禮——三千匹上等戰馬、以及各草原珍寶。這既是恭賀，更是以實際行表明草原與中土新朝的聯盟。
他看了袁弼後，被安排在鄰王宮的一寬敞府邸，規格極高。
當晚，嚴星楚甚至在百忙之中空，與金方簡單會面。沒有太多外人在場，只有邵經作陪。
“大汗一路辛苦。”嚴星楚微笑著，用的稱呼很親切。
金方右手，行了一個莊重的草原禮，抬起頭時，眼中帶著真摯的笑意：“可汗登基為帝，金方豈敢不來。沒有可汗當年的支援，沒有鷹揚軍的火炮刀弓，我金方早就變草原上的枯骨，哪能有今日。草原各部，都記得黑劍可汗的恩義。他們讓我帶話：草原的駿馬和勇士，永遠聽從可汗的召喚。”
嚴星楚點點頭，拍了拍金方結實的臂膀：“好兄弟。這些年，你穩住草原，讓我們了北顧之憂。這次來了，也是重遊故地，皇甫輝也快到了，讓他陪你多轉轉。”
“一切聽可汗……聽陛下安排！”金方重重點頭。
次日，臘月二十九，另一位使者的到來，則讓歸寧城核心圈層的氛圍，微妙地繃了一瞬。
東牟國使者，李元，到了。
與金方的張揚熱烈不同，李元一行低調得多。
他四十餘歲年紀，面容清癯，穿著東牟文樣式的深青袍服，舉止一不苟，言辭恭謹有禮。遞上的國書措辭漂亮，賀禮也符合規制——珍珠、海產乾貨，價值不菲但不算扎眼。
接待他的是大行人司的員和周興禮。周興禮臉上帶著慣有的淡笑，眼神卻平靜無波，如同深潭。
“貴國皇帝意，陛下心領了。”周興禮語氣溫和，“李大人遠道而來，先請驛館歇息。登基大典後，陛下自有安排接見。”
李元躬道：“有勞周大人。外臣奉命前來，除恭賀大新立外，亦期能覲見陛下，表達我東牟國願與大永結睦鄰、互通有無之誠心。我東牟海貿尚可，或能助大新朝開闊海上商路。”
話說得漂亮，但周興禮聽出了弦外之音。
試探，以及含的、關於未來海洋利益劃分的潛在話題。
“李大人所言，正是我朝所願。天下初定，陛下首要在於安民。至於海貿通商，待政事稍定，自有章程。”周興禮的回答滴水不。
李元不再多言，微笑著被引往驛館。
他知道，自己此行的真正任務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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