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蘭這段時間的狀態確實特別糟糕。
開始時，是被李煥娣和何衛東做出的醜事打擊到了。還沒緩過勁呢，又發現更加嚴重的問題，一向還算準時的“親戚”失約了。
雖然不是很確定，但想到平日裡聽的那些已婚婦和婆子們瞎嘮的閒嗑，姜玉蘭力越來越大。這種事還不敢往出說，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只能憋在心裡煎熬著。
正不知道怎麼辦好呢，昨晚姜玉蘭聽到爹孃在屋裡討論跟曲紅旗的親事能不能。
聽到爹已經跟曲部長提過了，曲部長也答應問一下曲紅旗的意見，姜玉蘭徹底慌了。
輾轉反側了一晚上，早晨聽到爹孃起來了，姜玉蘭咬了咬牙，把老孃喊進自己屋……
閨可能懷孕了，還是何衛東那個王八蛋的。突如其來的訊息，打擊的姜福友兩口子頭暈眼花。
想打想罵，可看著臉枯黃，連哭都不敢出聲的閨，實在張不開，也下不去手。
兩口子冷靜下來一商量，眼下別的都先別談，先確定到底是不是真懷孕了。
可這種事，哪敢上醫院呀。別說上醫院，連私下裡找大夫都不敢。不聲不響的還有補救的可能，要傳出去了，閨就徹底毀了。
兩口子思來想去，總算想到了一個穩妥的人……龍坨子大隊的竇瘸子。
不同於馬向芳那個滿跑火車的貨，竇瘸子才是正經的中醫世家。當年別說在長嶺一帶，就算是整個松原地區，竇家也是有名有姓的神醫。
建國後爺孫三代人響應號召進京獻方，結果一朝揚名。竇老爺子被招進了稽核組，雖然只是負責初步鑑別民間收上來的方組，但也算是邁了專家的行列。
竇瘸子和兒子、閨，都被安排進了醫院坐診。
一家窮鄉僻壤的野郎中，老的了專家，小的了京城大醫院的坐堂大夫，那是何等的榮。
可中醫興盛了沒多久，就遭到了西醫的瘋狂打。再加上那段時間科學家的份被拔的極高，“科學”一度被推上神壇，萬事萬都要講究個科學原理。
跟科學的親兒子西醫相比，中醫變了封建迷信，中醫大夫也被冠上了神、巫醫的名頭。
在那場科學和愚昧的鬥爭中，中醫本來就於劣勢，偏偏一幫人還鬥不斷。那些互相揭底貶損的話，正好給西醫提供了攻殲的彈藥。
以至於大浪起來後，搞科學的雖然倒黴了，但中醫更慘，直接被歸了“牛鬼蛇神”一類。
沒過多久，本就被折騰到只剩下半口氣的竇老爺子，被一幫人拖到大街上活活鬥死，竇瘸子的也是那時候被打斷的。
他的兒子和閨更慘，被人抓走泡糞坑、辦小班，扣上尖帽子掛上大牌子……最後落了個生死不知。
最瘋狂的那段時期過去後，僥倖活下來的竇瘸子被遣送回原籍，依舊不就被拉出來當典型。
一條老命眼瞅著就要被折騰沒了，曲振江因傷轉業回來了，還了縣裡的幹部。
曲振江本來就剛正，剛從部隊回來脾氣還衝。看過竇瘸子的種種罪證材料後，說了句公道話：“不管中醫還是西醫，誰沒到過治不好的病人？哪個沒遇到過救不回來的人？如果這都算罪過，就該把所有大夫全都斃了。”
這句話一齣口，曲振江差點把屁下面還沒坐熱的位給丟了。幸虧上面的張高保了他一道，這才沒被打倒。
本土大夫能闖出名號，除了醫好，名聲多半都不會太差。竇家幾代人開館接診，雖說是個營生，但到窮困的可憐人，免個藥錢或是象徵只收一點點診金的事沒做。
至於在病患危難之際，及時出解厄的事就更多了。
曲振江的一句公道話，雖然差點害了自己，但也喚醒了不人心底的良知。沒人敢替牛鬼蛇神正名，但逐漸的，不管上面還是下面，都默契的不再揪著竇瘸子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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