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外屋地的鍋臺邊緣，確實碎了一塊，水泥豁口有稜有角的。
“舅老爺，就這，你瞅瞅……”
李海的爹一進家門就開始比劃：“就撞這呀。站這塊，這麼倒的……小孩矮嘛，一倒，腦袋正好撞這塊……
你比量比量，是不是正好，我這麼大歲數，還能說瞎話咋的……你要還不信，等小春醒了，你親口問問，是不是這麼撞的！”
曲卓無視老頭兒憤憤的絮叨，掃了眼裡屋門口陪著笑臉的，李海新娶的媳婦。
不能算新媳婦啦，肚子都大了，瞅著比塔吉古麗的月份還早。
視線在李海小媳婦棉襖下高隆的肚子上掃過，停留在裡屋著小半張臉，往外張的小上。
李海娘見狀趕招呼：“，出來，人，舅老爺呀！你不認識啦？”
“舅老爺。”怯怯的喊人。
這小傢伙不是靦腆子，曲卓以前來時活泛著呢。這會兒杵那著脖子，一下瞅，一下瞅爺爺。
曲卓不用看，知道倆老的肯定在用眼神恫嚇，衝招手：“過來。”
“你這孩子，舅老爺都不認識啦。”李海的娘瞪眼，進走兩步把拽到曲卓面前。
牽著小手的老手暗的用力握了握，滿臉堆笑的解釋：“懂事呀，知道你是大兒，害怕。大姨來時不這樣，可親近啦。”
“怎麼沒去上學呀？”曲卓垂下視線，板著臉問。
“高年級考試，一個班分兩個班，把我們低年級教室佔了……”越說靜越小，眼睛被曲卓側後爺爺表和口型吸引。
“學習績怎麼樣？”曲卓彷彿完全沒察覺。
“還行……不好…也不壞……”
“班裡能考多名？”
“中上游，十來名吧。考好的時候能……”李海的娘話說一半，被曲卓冷冰冰的眼神打斷。
“走，帶我去學校，我問問你班主任。”曲卓牽起的小手。
老頭兒老太太和小媳婦同時愣住……老太太最先醒過神，趕指使老伴：“你別歇著啦，帶他舅老爺去學校。”
“不用。”曲卓不由分說的拉著小往外面走：“咱坐小汽車去。”
本來怯怯的，一聽能坐小汽車，眼睛頓時亮了。原本拌蒜的腳步立馬暢快的倒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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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楠控制著車速，緩緩駛在覆著一層雪，落了不腳印和腳踏車車轍的土道上。
後座，曲卓攬著小的肩膀，問他：“你姐的頭，怎麼磕破的？”
“就，就沒站住，就磕了……”吭吭唧唧的，沒了坐小汽車的興，低著腦袋，就差把“我撒謊了”寫在臉上了。
“先隊員撒謊，我讓老師沒收你的紅領巾。”曲卓板起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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