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箱最貴重,裝的是章雪鳴今年新做的、參加正式宴會用的深系大禮服兩套。
一套是絳闊袖外袍搭著右衽黛綠上、黛馬面,暗繡遠山近水明月薄霧在裳幅上若若現;
一套是青闊袖外袍搭著赫赤右衽上、青馬面,全套繡的是揚帆遠航海浪滔天。
兩套連腰封、皮質束袖、配飾、首飾……
並一件銀灰狐皮大斗篷、一件紅狐皮大氅。
這些,一個一米二高、一米五長、一米寬的箱子就已經填滿了。
這種禮服,傅嬤嬤不敢全丟給侍來弄。
兩個人一人一邊小心翼翼地將兩套大禮服一件件展開,掛到木架上去。
燈照耀之下,彩深沉的袍上刺繡,周圍還環繞著大片金銀繡並各寶石、珠玉攢的祥雲紋、蓮花紋,真個做是鑲金嵌玉、流金溢彩,閃的人眼睛都要瞎了。
兩架禮服面前,一邊一個還擺了兩個高腳花幾,用來擺配套的各種小件和飾品,每邊兩大盒。
其中首飾那一盒裡,髮簪、鬢、步搖、珠花、瓔珞、耳鐺、手鐲、步……在檀香木的大匣子裡閃著名為“價值連城”的。
如此奢華,傅嬤嬤起不了半點貪婪之心,就只是心慌,額上都出汗了。
那些纖細的金互相纏繞、大小各異的寶石和珠玉暗裡牽連,斷一點、掉一顆,只怕就會有一片都跟著斷、跟著掉,半個宮門進去都不知道夠不夠賠的。
傅嬤嬤怨怪地瞄一眼還沒從震撼中醒過神來的宮遠徵,這位徵宮的小爺是真能給找事。
“繼續?”
宮遠徵也有點手心發,卻還是:“繼續。”
六個箱子裡只裝進去了三十四套,許多都是厚實的緞面長褙子搭襖,和大禮服正相反。
黃、竹綠、山茶紅、湘妃、香葉紅、山埂紫、銀魚白、天水碧、遠天藍、清水藍……都是活潑明亮的,一看就是年輕姑娘的喜好。
這些袍了許多珠玉寶石的點綴,傅嬤嬤卻半點鬆懈的心思都不敢有,那上頭的重工刺繡多得嚇人,只能小心再小心。
譬如那套山茶紅為主的圓領上搭遠天藍馬面,上襬那一圈和馬面前後片上繡了不知多隻姿態各異的各小貓,一隻銀白斑紋長大貓踞坐在上前片正中,垂首靜看玩耍中的小貓,讓人看了就忍不住翹角。
傅嬤嬤瞧著卻垮下了角,那些彩鮮亮的錦緞和刺繡最是貴,稍不留神就會起,一兩還能用剪子修一修,多了整件服就廢了。
好容易掛上去一半,傅嬤嬤累得夠嗆,求饒道:“徵公子,小爺,求您了,就這麼瞧瞧就算了吧?”
地牢守衛金衛被武功高強的鄭二小姐嚇病了的事,客院落這邊也聽說了,傅嬤嬤瞧著宮遠徵還一副想不通的倔驢樣兒,一時口不擇言:“鄭二小姐就算要害人也用不上那些,武功那麼高,誰惹著了,一掌過去不就了結嗎?”
話說完回味了一下,居然還對。
“行了,老還得帶著人把這些服給鄭二小姐再完完整整地裝回去,就不奉陪徵公子了。”傅嬤嬤這會兒累極了也不怕這小毒娃了,重又抬頭指揮那些侍衛把搜出來的髒東西裝箱抬出客院落去,關門閉戶收拾殘局。
宮遠徵抿著恨恨瞪了客院落閉的黑漆大門半天,冷哼一聲,不不願地回醫館去。
見著宮尚角,沒急著差,倒是眼眶一紅,淚珠子就開始在眼眶裡轉:“哥,怎麼辦?我養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