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喚羽和宮遠徵暗暗一驚,心知這人也和章雪鳴一樣易容過了,忙將兜帽拉下,出臉來。不方便行禮,便用了江湖人見面的禮節,斂容抱拳問候,報上家門,口稱“前輩”。
章佟臉上的笑容變得和藹多了,同他們說了兩句話,視線也不過在宮遠徵臉上略停留了幾秒,就利索地下了馬車。
“就這樣?”宮喚羽有點懵。
章雪鳴知道他想問的不是章佟對宮遠徵的態度問題,笑著挑了挑眉,坦言:“人才培養出來就是拿來用的。他們可以盡試錯,我能兜底。”
想想宮鴻羽曾經用在宮喚羽的那些話,章雪鳴不免又多說幾句:“我樣樣都想學,樣樣都要求自己通,是我的格決定的,跟是不是領導者沒關係。作為領導者,除了把握方向、站穩立場、明辨是非之外,還得肯容人、會用人、願放權、能兜底……做到這些,就足夠了,沒必要樣樣都比屬下強。”
“這足夠?是足夠優秀吧。”宮喚羽忍不住小聲吐槽。
章雪鳴但笑不語。夠不夠的,等宮喚羽看完管理學的那些書籍就明白了。
宮遠徵對這些興趣不大。
看他以往的生活就知道,他沒什麼權力慾,低到可憐的慾說不定都比權力慾更多一些。
以後跟章雪鳴在一起,他當然也會去學習這些下之,但他的出發點肯定是給章雪鳴減輕負擔,而不是為了別的。
不知章家在車上做了怎樣的改進,前進中的馬車並不顛簸。
宮遠徵聽著章雪鳴和宮喚羽流著他不興趣的話題,聽得又有點犯困,抱著胳膊往章雪鳴上一歪,腦袋靠在肩膀上,沒多會兒就打起了幸福的小呼嚕。
章雪鳴估計他這樣是那丸藥的藥效所致,索手了他的後頸一下,直接把人暈。
又招呼宮喚羽幫忙,將宮遠徵橫過去在矮榻側放平,塞個枕頭墊著頭,了鞋,用羊絨毯子給他裹得只剩半張臉在外面,讓他舒舒服服睡他的去。
有人在旁酣睡,不便言語,章雪鳴從旁邊的矮櫃裡取出棋盤和棋罐來。無酒無財便賭茶,和宮喚羽兩人“圍棋賭茶到天明”,也不算無聊。
車隊駛進了一座有些冷清的小鎮,停在一家掛著“長”旗幟的鏢局門外。
“鏢師”們下馬,敞開大門,車伕將馬車直接駛了進去。
章雪鳴本要醒宮遠徵的,宮喚羽卻攔住了:“他難得睡個踏實覺,我揹他進去得了。”
等宮遠徵被放到宮喚羽背上了,他把人往上託一託,忍不住皺眉:“這麼高的個子、這麼點重量,都皮包骨了吧……學也不學點好的,盡瞎學。”
“大哥不說二哥。”
章雪鳴笑著遞了個眼給宮喚羽,抖開黑狐皮斗篷蓋住某個裝睡的人,頭臉都給他遮住了。
“而且,我覺得瞎學其實也能學到不有趣的東西,比如……”
演技什麼的。
不過,不能再說了。再說,某人就裝不下去了。
宮喚羽微微一怔,旋即就明白了。
他想笑,又笑不出來,間梗得很。
七歲的小朋友被十八歲的大哥抱著走,十七歲的大朋友看了眼饞,也想被二十八歲的大哥背一回……願就那麼一點點,到讓人心酸,怎麼能不全他呢?
宮喚羽將背上的人再往上託了託,踩著平整的青石板,穩穩地、一步一步地向前方陌生的院落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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