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龍搬著椅子繞過來,挨著章雪鳴坐下,又是哄勸又是激將,才讓章雪鳴相信他們不是心來做頓飯安,而是打算每日定時進食,學著人族過日子。
“為什麼要學人族過日子?”
章雪鳴狐疑地打量應龍,不不慢地複述著從前應龍教育的話。
“人族確實有趣。雖然弱小,卻十分聰明,總能做出有意思的東西來,但也僅限於此。我等無一不是能修煉的強者,強者不專心修煉變得更強,反而浪費時間學弱者做些無用之事,有何意義?”
應龍很想給自己兩個大耳刮子,然後穿越回到當年他對著崽大放厥詞的時候,將那個自己按在地上狠揍一頓。
他向冰夷投去求救的目。
冰夷垂眸從儲空間裡拿出靈果和靈茶,給章雪鳴做果茶喝。
應龍只得充分開大腦,現編現說:“唉,昭昭你有所不知,我最近才悟出一個道理……”
他說了一半就停下來,斜著眼睛瞅章雪鳴。
章雪鳴一反常態不給他捧哏了,也斜著眼瞅著他,一臉“說不說”的表。
應龍暗暗慨崽大了就不是心小棉襖了,跟招搖那個神族學得風。
他又斜眼去瞅冰夷。
冰夷也不理他,用小法專注給靈果去皮。
應龍再暗暗慨一回摯友定了伴就沒龍了,搖搖頭,沒有接著說那個他還沒想出來的道理,反而說起了有關緒的事:“昭昭,你知道嗎?對於我們妖來說,七六慾、恨嗔痴,任何一種緒,都要修上百年、千年,才得以會。多妖怪,終其一生,都流不出一滴眼淚。”
他說著,難掩羨慕地看向冰夷。天知道他那天親眼目睹冰夷抱住章雪鳴潸然淚下的那一刻,心中有多震撼,又有多嫉妒冰夷的幸運。
應龍還未結識冰夷時,曾經觀察過人族很久。
他從人族上學會了嬉笑怒罵,懂得了什麼形該做出什麼樣的反應才是對的,明白了不管是什麼,要先付出才會有所收穫。
他一一照做,心裡的緒卻依舊得可憐,僅有的那點也淺薄得似煙霧,風一吹就會消散無蹤。
直到後來……
迄今為止,應龍會最深的五種緒:
一種是初識冰夷時,他第一次清楚地看到兩個人的未來,那種荒誕結局所引發的巨大荒誕;
一種是和冰夷長久來往為朋友之後,他確定冰夷與他志同道合時,心中迸發出的那種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的喜悅;
一種是在參與養崽活的過程中,某次因章雪鳴撕心裂肺的哭聲而產生的無措;
一種是章雪鳴五歲前死活不開口,他教到暴躁還不得不憋著,結果憋到崩潰用頭撞木柱的那種深深的挫敗;
還有一種,就是那天他對冰夷發自心地為章雪鳴遭遇的痛苦而難過時,那種強烈的嫉妒。
妖族不像人族,某一刻會到的緒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淡化。他們的緒被牢牢鎖在了記憶裡。只要不失去記憶,一旦回想起當時的形,就能到同樣的緒。
因為得來不易,獨時便會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回憶、品味——這也是造妖族子偏執的重要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