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綿細雨中，山道上，一燈如豆。
章雪鳴和冰夷不急著迴天帝園圃，有五石和鎮妖傘雙重防護，又沒有旁人在，他們正好說些私房話。
兩個都是謹慎的人，饕餮的事自是一字不提。
即便章雪鳴一見面就提議明日回招搖山結契，給冰夷吃了定心丸，他歡喜過了，卻又忍不住想要問清楚：“昭昭，今日之前，我總覺得你對結契的事有些抗拒……為什麼？”
不等章雪鳴開口，他略帶些撒的意味要求道：“你先把共印記給我打上，我不想錯過你的任何緒。”
章雪鳴無語地瞥這私下裡越來越氣的人龍一眼。不就是怕口不對心嗎？說得這麼清新俗。
但還是有求必應，神識一連，就把共印記打到了冰夷的元神上。
冰夷視一下，看見元神心口上出現的紅印記，滿意地勾了勾角，然後重複一遍問題，偏頭盯著的側臉，目灼灼地等答案。
章雪鳴猶豫數秒，咬咬牙，反正決定結契了，也不怕他笑話：【我聽說龍那啥……有、有……有兩？】
【什麼那啥？什麼兩？】冰夷一頭霧水。
章雪鳴臉皮有點燙，眼神飄：【就那啥。】
看他半天反應不過來，章雪鳴只好提示他：【當年鍛前，我到的……】
當初那玉溫香繾綣旖旎的一幕驀然出現在冰夷的腦海中，他臉上轟地一下就像著了火。鎮妖傘一歪，傘柄差點打到章雪鳴的流雲髻上。
【荒、荒唐！】冰夷漲紅了臉，憋了半天也只結結地憋出這三個字來。
私下就著回憶當手藝人，跟當著心上人的面被提醒想起來，那是一回事嗎？
龍也是要臉的！
冰夷早已選擇忘記，最初他了心思，被忽然膨脹的佔有慾衝昏了腦子，當著英招的面勾搭章雪鳴的那些事。
章雪鳴才不管冰夷惱的真正原因是什麼，微微眯起了眼睛，笑容溫和地問道：【哦？是你荒唐，還是我荒唐？】
冰夷莫名覺到了危險，紅著臉不敢看，語氣十分強地道：【還能有誰？自然是我了。當年我的所作所為實在是太荒唐了！】
章雪鳴的眉眼霎時便和起來，沒忘記初衷，追問道：【所以，答案是什麼？】
冰夷這才明白過來“兩”指的是什麼，覺整條龍都被裹在烈火中烘烤，馬上就要了。
他得眼眶裡都聚起了水霧，半晌才別過臉去，低聲囁嚅道：【原、原形是那樣，人、人形不是。】
章雪鳴也被他這反應弄得怪害的，把臉轉到一邊，堅持問完：【人形是二合一？】
冰夷不吭氣了，算是預設。
章雪鳴倒吸了一口冷氣，深深地覺得自己為秋季降溫做出了巨大貢獻。
垂在側的右手不自覺地五指張開、微微收攏，圈出一個驚人的尺寸。一時間，竟不知道是哪個答案更讓難以接一點。
章雪鳴突然覺得有共印記也不太保險，低聲問道：【冰夷，你知道我倆結契後要做什麼的吧？】
【知、知道。】冰夷竭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哪怕臉熱得快要冒熱氣了。他都幻想過不知多次了，外出時遇到那些沒皮沒臉幕天席地的妖族，觀也有好幾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