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雪鳴盯著碟子裡的玉團,眼神晦暗不明。
半明的糯米麵皮被筷子輕輕一挑,便破開了,出裡面用櫻桃醬調變而的豆餡。也許是櫻桃醬放得太多了,那豆餡呈現出一種接近暗紅的彩,彷彿染了一般。
共印記沒有傳遞過來任何異常的緒,冰夷卻莫名覺得章雪鳴此時在思考的事充滿了危險。
他心中湧出一強烈的不安,驀然起,不輕不重地拍了下章雪鳴的頭頂,強行打斷的思緒。
“別鑽牛角尖。”冰夷的聲音平靜而堅定,“等著。”
章雪鳴略帶嗔怪地斜睨了他一眼,又有些詫異地問道:“你要去做什麼?”
“給你一曲清心。你先把心靜下來,再去考慮別的。”
冰夷說罷,輕輕一揮袖,四周百花齊放的盛景瞬間便被高山青松所取代。
山巔之上,勁松立,山石嶙峋,雲霧繚繞。
蒼翠樹冠宛如華蓋,灰紗藍袍的俊秀郎君淨手焚香,席地而坐,儀範清泠,風神軒舉。
他微微垂首,凝神靜氣,纖細修長的白皙手指輕輕按在面前瑤琴的琴絃上。
手指隨意一,悠揚樂音如漣漪層層泛開。
忽然,一線琴音起,如一縷輕煙,悠悠嫋嫋直上九天。
繼而,琴音變得淙淙錚錚,宛如霧靄流觴,潺潺流淌。時而又如風過鬆濤,錚錚淙淙,聲聲耳,說不盡的清雅悠遠。
章雪鳴青未挽,長長地披到腰際。微微側著頭,左手隨意搭在上,右手托腮,手肘抵住扶手。銀白紗質大袖和茶花紅的緞面廣袖隨著的作下來,堆疊在肘部,出一段白生生的小臂。
的目落在正在琴的人上,眼神卻有些飄忽。
直到琴音響起,牽引著神思沉浸其中,摒除雜念,隨之沉浮,漸漸趨於安寧。
一曲終了,餘音嫋嫋。
章雪鳴呆坐良久,方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似乎將在心中的那些沉重隨著這口濁氣都吐盡了。
“妙!妙極!技近乎道!”鼓掌三下,站起來,整理,衝冰夷粲然一笑,“縱使不用劍,冰夷你亦可以琴道了。”
冰夷被誇得耳發紅,眼睛水潤,視線黏在臉上舍不得離開,卻不忘問:“如何,心可靜了?”
章雪鳴笑起來:“靜了,也悟了。”
“悟了什麼?”冰夷好奇地打量。
章雪鳴一揮袖,將茶室裡所有擺設都收走,嘿嘿一樂,促狹地一瞥他,大步朝外走去:“心不如行,我們這就回招搖山去!”
“啊?”冰夷目瞪口呆。
回過神來,他連忙追出去,只見一路上空空,猶如蝗蟲過境,什麼都不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