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中,氣氛沉凝。
應龍掩飾地用小勺攪了攪碗裡的茶湯,舀起一勺就往裡送。
章雪鳴阻止道:【等等,靈還沒放,又酸又的,你也喝得下去?】
的語氣變得輕鬆起來,彷彿解決了一樁久懸心上的大事,對應龍將要付出的代價十分滿意。
心明明是空的,應龍卻還是覺到了不適和難過。曾經能讓他覺愉悅的茶湯的奇異香氣,此刻竟讓他覺得有些刺鼻。
腦子裡被接連冒出來的問題佔得滿滿的,應龍如今最想知道的已經不是章雪鳴是如何發現的,而是……
為什麼章雪鳴剛剛揭穿了他平生最大的秘,知道他心積慮地要用來代替冰夷,讓揹負那些本不該揹負的東西,章雪鳴還能如此平靜?
章雪鳴的心腸是不是真的那麼,本不在乎被人利用、被人傷害,哪怕那個人曾經表現得對悉心護?只要能得到想要的,其他的在看來都不值一提?
還是說,章雪鳴最初察覺到他用心不純的時候,就已經給他判了死刑。將他的真心和往日的所作所為,也當是他應付的代價,以至於這麼多年過去,的心裡依舊沒有他的容之地?
腦子裡鬨鬨的,眼睛裡有灼熱的湧出來,懸在眼眶裡轉來轉去,應龍的視線變得模糊起來。
他很想說他現在沒什麼是喝不下去的了,也很想看看章雪鳴現在是什麼表。
但最終只是自嘲地勾了勾角,默默將茶碗遞過去,等著章雪鳴往碗裡放靈。
他沒有抬頭的勇氣,生怕看見章雪鳴那雙清亮明淨的眼眸染上恨意,卻更怕它們仍舊澄澈若琉璃。
這種覺矛盾得可以,陌生又糟糕,讓他覺得比之前捱打的時候還要難一百倍、一千倍……
章雪鳴一手輕扯著淡藍的袖,一手將裝靈的玉瓶微微傾斜,琥珀的靈連一線落碗中的茶湯裡,散發出清新的香氣。
靈在滾燙的茶湯中融化,黃綠的茶湯變得愈發渾濁起來。
應龍隨意攪了攪,舀起一勺放進裡。
龍皮那麼厚,進了岩漿他都能在裡頭暢泳,舌頭卻脆弱這樣,被遠不及岩漿的溫度燙了一下,他就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充盈眼眶的灼熱被他本能的作佔了空間,失去最後的棲地,滴碗中。
章雪鳴眼中起一促狹笑意,問他:【甜味夠了嗎?】
【……夠了。】應龍眼裡又有晶瑩剔的水滴落下來。
【好喝嗎?】
【……好喝。】
【想哭嗎?】
【……不、不想,上古龍族淡漠,終其一生都不知道流淚的滋味。】
章雪鳴將裝靈的瓶子塞好瓶口扔過去,應龍手忙腳地手去抓,免不得抬頭,眼淚便順著臉頰流下來。
【那麼,現在你眼睛裡一個勁往外冒的那些東西是什麼?】
章雪鳴歪了歪頭,笑容有些惡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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