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
寧靜的湖邊,螢火蟲棲草叢間,點點螢忽明忽暗。
章雪鳴盤坐在湖畔的大石頭上,旁堆著一小堆扁平的小石子。
隨手拿起一塊來,手指輕輕夾住石子一頭,目專注地瞄準,彷彿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儀式。
這一刻,所有的喧囂都似乎遠去,只剩下自己的心跳聲。
“嗖”地一聲,小石子飛出去,輕巧地過水麵,彈起,又落下,再彈起……宛如水面上跳躍的音符,激起一串串漣漪。
很輕鬆地,單憑手臂的力量,擲出去的石子就一路跳到了對岸,“啪”地一聲摔進草叢裡,驚起了一群螢火蟲。
螢飛舞,如夢似幻。
章雪鳴怔怔地盯著對岸那片星星點點的亮。待它們落回草叢間,又拿起一塊石子擲出去。
一次、兩次、三次……
直到再次出的右手抓了個空,章雪鳴低頭一看,才發現撿來的石子都扔沒了。
石子沒了,心卻還沒靜下來。
仔細分辨著中湧著的那些激烈緒,悲慟、惱怒、憤恨、不甘……
【你還是不夠強。】章雪鳴在心裡對自己說,【你太過貪心,卻又不夠努力。你高估了自己,卻低估了對手。你忘記了,最好的防就是進攻。一味等著敵人出招,被防守……你不輸,誰輸?】
系統意識聽著章雪鳴的卷王式反省,瑟瑟發抖,很想告訴:你現在這個法雙修的速度已經夠逆天了,再快就要出事了。不是你不夠努力,而是對方先天優勢太多還喜歡暗中出手,獨來獨往難覓蹤跡……
但它知道沒有用。
目前的況相當糟糕。
所有人都以為白澤即便要對猨翼山神手,也會等到分界後的那段混時期。而且猨翼山神堅持跟著冰夷和應龍外出鍛鍊,已非昔日阿蒙,戰鬥力不可小覷。
猨翼山神雖然已經不是從前那個時刻在斗篷裡的小蝸牛,但他知道好歹,從不獨自出遠門,用山海寸境往返去拜訪的朋友也都是住在附近的。
而今他居然在家門口出了事,還被生生折磨了幾個時辰才隕落……
這件事,在章雪鳴心裡就過不去。
何況,白澤這次佈局的目的還不止是要殺猨翼山神。
首先,杻山的事出來,山神們還敢繼續收留流浪妖族來教導嗎?妖族各個族群以後還能心無芥地一起生活嗎?
而猨翼山神的事不管怎麼查,兇手都會是妖。神族又該如何面對膽敢弒殺山神的妖族?
人人自危,信任岌岌可危。
其次,白帝閉關不出,白澤始終是他的心腹大將,代為管理白帝塔,還代掌妖族,是妖族目前名正言順的首領。
神族一而再再而三披它的惡行,卻連指名道姓都不敢。
日子久了,妖族會不會起逆反心理——你說是白澤做的就是白澤做的了?有本事你拿出證據來,請白帝來裁決。不行?那你為什麼一直揪著它不放,是想往妖族上潑髒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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