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是不擔心自家兒,但……
裴父垂下眼簾,眸中浮起一抹鬱。
好在他收了章雪鳴這麼個關門弟子,又暗中幫卓翼宇在崇武營站穩了腳跟,與章、卓兩家不淺。不怕他走後,那兩家人不幫忙看顧他的一雙兒。
章雪鳴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裴思婧,見不像是知道的,又繼續問裴父:“那師父為何還急著讓師姐進崇武營?”
裴思婧也想知道原因。
們剛從白水鎮回來的第二日,裴父就領著裴思婧去崇武營了軍籍,安排了兩支小隊給帶,一共二十人。
大家都以為他要趁著總領崇武營的林老將軍臥病在床,把兒弄進來,搞上陣父兵,從另一位副指揮使手裡搶回一些權力來。
沒想到他接著就遞上了辭摺子。
別說崇武營的人懵了,裴思婧也懵的,覺像是親爹風,把哄進坑裡,自己跳出去了。
裴父抬眼時,眸中已不見鬱。他試探地反問道:“堂庭兄沒告知你?”
章雪鳴盯著他的臉,將堂庭說的那番話複述一遍,然後問他:“就這些?”
裴父放心了,點頭道:“就這些。”
章雪鳴已經從他的微表裡確定另有,表面上有點喪氣地別過臉去:“行吧,師父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心裡打算好了,一會兒找個空當再單獨來找師父問清楚。
裴父跟章雪鳴打了幾年道,知道這小徒弟的好奇心究竟有多重,暗暗慶幸自己得了堂庭的提醒,早早做好了準備。
他不聲地轉開話題,來管家,當著四個年的面利索地將裴家的財產提前分好,立下字據,就連卓翼宸都得了幾本裴家收藏的劍譜和一些記錄了別家的除妖手段的書籍。
章雪鳴等人遭裴父這一齣打得措手不及、暈頭轉向,糊里糊塗就被他糊弄過去了。
們前腳剛離開正院,裴父就對著管家一通吩咐,繼而揣著前幾日蜚送他的幾瓶用祝餘草煉製的辟穀丹,施施然進了閉關用的室裡,打定主意不晉階就不出來了。
室的鐵門一合攏,他便忍不住翹了翹角,旋即卻又低低地嘆了口氣。
若是時間允許、況允許,他也不想如此匆忙行事。
若是真正的理由沒那麼難以啟齒,他也不會對小輩們避而不談——
前不久,緝妖司統領卓凌浩突然帶著二十人的隊伍趕往白水鎮,臨走時託人給他遞信,說白水鎮遭遇玄蜂襲擊,章雪鳴們四個安然無恙,讓他不必擔心。
可他哪裡能不擔心?
連著幾日白天渾渾噩噩,夜裡輾轉難眠,直到章家有準信送回告知他回程的日子,他才有心思考其他。
他記起離上次去探纏綿病榻的老上司已經快半個月了,近來又約聽到風聲說總領崇武營的將軍要換人了,便帶著禮品去林府看林老將軍。
他是崇武營裡唯一一個隔上一段時間就會來林府的人,病骨支離的老人誤會了他眼眶下的青黑和言行間流出的不安,難得了惻之心。
老人知道他腦子有點軸,直白地提點他:“行遠啊,趁那吳言小兒還沒上任,你儘快辭吧。老夫的撐不了多久了,你不要犯倔,要聽勸,那人可沒有老夫這等容人之量……”
“吳言早早就投在了向王麾下。自去了冀州軍中,每年四時八節都有大批孝敬送進王府,據說行事手段狠毒辣,可勝在事辦得漂亮,所以很得向王的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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