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章雪鳴先給他吃的定心丸,這會兒他心定了,就反過來給章雪鳴喂定心丸。
“姐姐說能回來、能分清、能一起……那就一定能。”
蜚垂著眼,角亦微微向上彎出一個清淺溫的弧度,右手指尖輕輕過袍擺上那條俯瞰大地的紅龍繡紋,給離侖幫腔道:“是啊,素來有諾必踐,從不失信於人。”
忘憂什麼也沒說,只是含笑拎起茶壺,為在座每一個人,包括安靜坐在一旁的白洋添茶。
嫋嫋白汽升起,模糊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的水。
那裡面充斥著對故友歸期可待的激、對“一起生活”這平凡願景的盼,更有對章雪鳴這個坦然傳達喜訊的“妹妹”的激。
白洋下意識地抬手了髮鬢上的碧綠竹葉,繃的肩背不自覺地放鬆下來,兩個角忍不住地往外咧。
它毫不掩飾自己的開心,甚至給章雪鳴連夾了三塊喜歡吃的豆麵卷,還在小瓷碟裡用心擺出了三角梅的花樣。
章雪鳴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頗為滿意。
自小到大得到的足夠多,親、友、師生……而今連一生都能獨佔的也得到了,自然不會霸道地要求家裡人不管什麼時候都要無條件地偏。
但是,如果大家只一心期待妖聖和冰夷大妖迴歸,卻對和卓翼宸有可能會消失的事毫不在意……
會很生氣的,真的。
“所以,”
章雪鳴放下茶盞,笑容和語氣裡都流出一種“問題解決了,咱們可以聊點輕鬆的了”的明朗歡。
“二哥,現在可以把從冉那兒找到的隕玉碎片,還有那個惹事的日晷,都給我了吧?我有辦法理它們。”
出手,掌心向上,眼神坦然。
離侖沒有毫猶豫,指尖靈一閃,章雪鳴面前便多出了一個四面都刻著重重陣紋的白玉盒子和一個樣式古樸的迷你日晷。
“五方鎮魂匣的解法,回頭你問你大姐夫。”他叮囑道。
“知道了。”章雪鳴利落地將東西收進了腰間的儲荷包裡,轉而疑地問他:“那二哥要去做什麼?”
“善和藥材鋪的暗賬全部譯出來了,我剛理清妖族藥材的來源和這些年的去向。”
離侖喝了口茶,也不瞞著。
“源頭在【思南水鎮】的一家名為‘澤柏’的藥材鋪。不過,不急著通知大哥,他如今應該在迴天都的路上了。”
“澤柏?”白洋嗤之以鼻,“那不就是‘白澤’倒過來唸嗎?六代怕是材料不夠,腦子太小,以為別人都跟它一樣蠢了。”
若是朱厭在場,必要嘲笑它“本是同生,相煎何太急?”。
好在他跟鹿芙出門去了,免了一場槍舌戰。
章雪鳴點頭道:“白洋姐說得對,六代也太小覷天下人了。它該不會以為能忽悠住皇帝和向王就萬事大吉了?”
“估計是了。”白洋一尋思,還真有這種可能,“雖然有天絕大陣在,它和負戾氣者都進不了宗門聯盟管控區,但還是在拿老眼看待人族。覺得拿下了人族至高權力者,就可以集中力幫著天道來試探你,旁的都當細枝末節隨意糊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