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義智開始微微發抖。
船隊搖搖晃晃地靠了岸,跳板搭上碼頭,發出沉悶的響聲。
船上的人像是得到了解,爭先恐後地往下,好幾個人因為太過虛弱,腳下一就摔倒在跳板上,被後面的人踩著過去,連聲慘都發不出來。
宗義智看得眼皮直跳,他揮了揮手,讓自己的武士上去維持秩序,自己則快步迎向了“日丸”的船頭。
兩名武士攙扶著一個狼狽不堪的人,正步履蹣跚地走下跳板。
那人頭髮散得像一團枯草,上的鎧甲破破爛爛,左臂用一塊骯髒的布條胡纏著,有暗紅的跡和黃的膿滲出。
他的臉頰深陷,眼窩烏黑,眼神空,若不是那標誌的尖下和酷似猿猴的面相,宗義智幾乎認不出,這人就是曾經意氣風發的羽柴秀吉。
“羽柴大人!”宗義智驚呼一聲,連忙上前兩步,想要扶住他。
羽柴秀吉渾濁的眼珠轉了轉,似乎才認出眼前的人是誰。
“我……我沒事。”他的聲音沙啞,每說一個字,嚨裡都火辣辣地疼。
他踉蹌著,一步一步地走在堅實的碼頭上。
雙腳踩在陸地上的覺,讓他那顆懸了七天七夜的心,稍微安穩了一點。
可腦海裡,那毀天滅地的場景,卻又一次不控制地浮現出來。
漢城南港,那如同黑水般湧來的大夏騎兵,那冰冷的馬刀,那無噴吐著火舌的火銃……
還有那片絕的海域,那遮天蔽日的船隊,那黑的炮口……
“轟——!”
一聲巨響彷彿又在耳邊炸開。
羽柴秀吉猛地一,腳下一,整個人直地就要往前栽倒。
“大人!”
“快扶住大人!”
旁邊的武士和宗義智眼疾手快,七手八腳地將他架住。
“水……水……”羽柴秀吉乾裂,喃喃自語。
宗義智不敢怠慢,立刻讓人取來水囊。
羽柴秀吉像是了十天半月的旅人,抱著水囊一通猛灌,冰涼的清水順著嚨流進胃裡,才讓他那混的思緒稍微清晰了一些。
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些從船上下來的殘兵敗將。
一百多人,這就是他帶回來的全部家當了。
他們一個個面帶恐懼,眼神躲閃,彷彿後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在追趕。
士氣?那東西早在漢城的炮火下,就跟他們的軍旗一樣,被炸得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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