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小將,今川不息》第451章 他能走到對岸嗎(1)

作者:霓虹戰國足球小將·8個月前

鉛灰的雲層像浸了墨的棉絮,沉沉在周防國的天空上。豆大的雨點先是稀疏砸落,轉瞬便連傾盆雨幕,將天地間沖刷得一片模糊。泥濘的土路被車碾出兩道深轍,混著馬蹄印裡的積水,濺起的泥漿糊滿了牛車的木邊緣。

三條公賴開車簾一角,冰冷的雨立刻斜著撲在臉上。他著前方今川家武士的隊伍,那些披輕便丸的武士將刀鞘攏在懷裡,斗笠的簷角垂著水簾,卻依舊保持著規整的佇列,足音在雨幕中踏出水花四濺的節奏。“虧得沒有輜重拖累。”他低聲自語,指尖到車壁上的溼痕,冰涼刺骨。

牛車軲轆碾過一截斷裂的枯枝,發出刺耳的吱呀聲。車外,今川家武士的吆喝聲穿雨簾傳來:“加快腳程!法泉寺就在前頭!”話音未落,風勢陡然轉厲,將雨線吹得橫飛,打在武士們的甲冑上噼啪作響。

半個時辰後,法泉寺的硃紅山門終於在雨霧中浮現。寺門前的空地上,幾個僧人正冒雨收拾著散落的柴薪,見隊伍靠近,連忙引著眾人往偏院去。寺裡的熱茶帶著陶碗的溫熱,捧在手心瞬間驅散了大半寒意。三條公賴呷了兩口,目掃過武士們狼吞虎嚥啃著麥餅的模樣,又向門外毫沒有減弱的風雨,眉頭微蹙。

休整不過一刻鐘,隊伍便再度出發。雨水順著斗笠的繫帶往下淌,在下尖匯水珠滴落。興津彌太郎抹了把臉,將腰間的脅差往裡勒了勒,嗓門依舊洪亮:“這鬼天氣,再下下去路都要塌了!”

行不多時,前方雨幕中約出現一面旗幟。興津彌五郎警惕地舉起手,隊伍立刻停下。他眯著眼去,只見旗幟上依稀繪著大家的家紋。

“是周防介大人!”一名眼尖的武士低聲道。

果然,大義尊帶著十餘名側近,正站在路旁一座略顯破敗的院落前等候。這院落原是屬於當地一個豪農,雖簡陋,但此刻廊下已經打掃乾淨,甚至還鋪上了草蓆。年家督披一件略顯寬大的陣羽織,雨水順著他的鬢角落,臉蒼白卻目堅定。

“三條殿,辛苦了。”大義尊上前一步,親自為三條公賴撐起傘,將他迎院中。他的作沉穩,毫不像這個年紀的年,倒像是一位久經世故的家主。

院落正堂已經生起了火盆,驅散了些許寒意和氣。三條公賴下溼的外袍,看著眼前這個在危難中而出的年,心中慨萬千。他想起了年之前的承諾,以及此刻獨自留下迎接的勇氣,不由得用上了敬稱:“周防介大人,您這麼做,雖然令在下不已,但是,還是太危險了。”

義尊微微搖頭,示意侍從奉上熱茶:“三條殿為我大家奔走冒險,在下為家督,若連在此等候、奉上一杯熱茶的擔當都沒有,何以面對先祖,何以面對那些仍在效死的家臣?”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到底是3歲就銓敘周防介的人,其禮節和收攏人心的手段,某12歲才混上上總介的人沒法比。

側近們安靜地跪坐四周,作整齊劃一地斟茶、奉上,顯出良好的教養和紀律。

熱茶的蒸汽在溼寒冷的空氣中嫋嫋升起,帶來一難得的暖意。三條公賴和今川武士們沒有推辭,在這風雨加的時刻,一杯熱茶無疑是雪中送炭。

興津彌五郎捧著糙的茶碗,大大咧咧地盤坐下,目上下打量著大義尊,咧笑道:“小子,你爹長得沒治部大輔漂亮,卻偏要學公卿打扮,看得俺渾不自在。但你小子,不錯!有子氣勢,這份擔當,比得上那個三河的松平次郎三郎,呃……還有俺們今川家的五郎主!”

興津彌太郎看著茶杯誇讚大義尊道,本來只想用松平竹千代的,但是突然想起不把他家呆瓜主帶上的話,他“今川三河守都我大哥”的份價值就沒那麼高含金量了……

義尊聞言,只能報以一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他年紀雖小,卻也聽出這話裡的豪和些許彆扭的稱讚。

一杯熱茶飲盡,驅散了部分寒意。三條公賴放下茶碗,看向年,語氣平和地問道:“周防介大人,您似乎並不急於詢問和談的結果?”

義尊沉默片刻,目投向窗外連綿的雨幕,聲音低沉了下來:“不好奇。在下……其實並不相信,也不希和談功。”他轉過頭,眼中閃過一與年齡不符的痛楚和決然,“潰兵帶來的訊息,三條殿想必也聽到,甚至前往陶軍和談應該也能看到。先祖以來苦心經營的山口城,西國之京,已然毀於一旦。町人職人慘遭屠戮……事已至此,河,仇恨已深。或許,只有家父還保有不切實際的幻想吧。”

他的話語讓堂一時寂靜,只有火盆中木炭燃燒的噼啪聲和屋外的風雨聲。

三條公賴凝視著他,緩緩問道:“那麼,周防介大人接下來有何打算?”

義尊深吸一口氣,雙手放在膝上,握了拳,又緩緩鬆開:“忠於大家的人並非沒有。當務之急,是保住有用之,暫時轉進石見國,依託吉見正賴大人的庇護。然後,號召所有仍心向大家的豪族起事。相良武任大人已經,這便是希所在。”

“嗯……”三條公賴點了點頭,臉上出讚許的神,“老夫手無縛之力,無法上陣殺敵。但在京都,在當今陛下和將軍面前,必當竭盡全力,為周防介大人陳。想來,陛下對於破壞皇居遷移計劃的陶隆房,也絕不會有什麼好印象。”

“如此,便多謝當今聖上,多謝三條殿了。”大義尊深深行了一禮,作標準而鄭重。

短暫的休憩後,考慮到安全和需要儘快趕上北行的大部隊,眾人不敢久留。大義尊親自將三條公賴等人送出院落,看著他們重新登上牛車,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年家督獨立簷下,雨水打溼了他的肩頭。一名側近低聲勸道:“主公,該了,要儘快與大殿(指大義隆)匯合,而且現在風也漸漸變大了,如果到了沿海,風浪太大,就走不了了……”

義尊最後了一眼南方山口城的方向,那裡曾是他的家,如今只剩濃煙與。他轉過,聲音雖稚,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走吧。這條路,再難,也要走下去。”

接著卻又在沒人注意的時候,低聲喃喃:“就算我到了港口,我能走到對岸嗎?”

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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