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義隆剛被扶下牛車,看到這般景象,雙一險些摔倒。他指著海面,聲音抖:“如……不如我們回去吧?或許陶隆房還能留我一命……”
“父親大人!”大義尊厲聲打斷他,年的聲音雖稚卻異常堅定,“陶隆房連山口城的百姓都不放過,怎會留我們命?”
這話如同一記重錘,讓大義隆瞬間沉默下來。
早川勘兵衛哭喪著臉道:“周防介大人,不是小人怯戰,實在是這風浪太邪門。方才小人還想著冒險一試,可現在……這已經不是冒險,是送死啊!”
眾人都陷了沉默。風雨聲、浪濤聲、船工的呼喊聲織在一起,得人不過氣。陶隆康握了腰間的太刀,目掃過眾人,只要主公一聲令下,他哪怕拼了命也要護送眾人上船。三條公賴則皺著眉,看向興津彌太郎——這位今川家的水軍出,或許更懂此刻的海面況。
興津彌太郎走到岸邊,俯了海水,又抬頭看了看天,沉聲道:“颱風眼還未到,此刻雖險,但尚有一線生機。若等颱風眼過境,風勢會暫時減弱,但隨其後的就是更猛烈的狂風,那時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條。”
大義隆的臉更加蒼白,哆嗦著說不出話來。他看著巨浪滔天的海面,又想到後步步的追兵,整個人如同被去了所有力氣。
就在這時,大義尊突然上前一步,目堅定地看著父親:“父親大人,已經沒有時間了!若是您實在害怕,就先讓我上第一艘船探探路吧!”
此言一齣,眾人皆驚。陶隆康連忙上前:“周防介大人!萬萬不可!您是大家的家督,怎能以犯險!”
“陶大人,”大義尊轉過頭,小小的臉上滿是與年齡不符的沉穩,“正是因為我是家督,才更該先士卒。若是連我都不敢上船,其他人又怎能有勇氣?況且興津大人水超群,有他護著我,不會有事的。”
大義隆看著兒子,眼中閃過複雜的緒——有驚訝,有心疼,還有一不易察覺的愧。他沉默了許久,終於重重地嘆了口氣:“罷了,你去吧。務必……務必小心。”
得到父親的應允,大義尊立刻轉走向岸邊的梯子。興津彌太郎剛要跟上,就被三條公賴拉住了袖。老臣舉著油紙傘,傘沿滴落的雨水打溼了他的襟:“興津大人,你的苗字興津,水怎麼樣?”
興津彌太郎眼中閃過一自信:“三條殿放心,我興津一族,佔了今川水軍軍近三,在下在今川水軍時,也曾跟著向井正重大人練三年,風浪裡翻幾個來回都不在話下。周防介大人給我,保管無恙。”說著,他給旁兩名今川家武士遞了個眼神,示意他們繼續保護三條公賴,自己則快步追上大義尊。
此時,幾名大家的護衛正想跟著上船,卻被興津彌太郎手攔住。他掃了幾人一眼,語氣帶著幾分不屑:“你們水夠好嗎?這般風浪,上去也是添,不如留下保護主公和三條殿。”
那幾名護衛漲紅了臉,卻也知道興津彌太郎所言非虛。他們都是陸戰出,在這般驚濤駭浪中確實幫不上忙,只能不甘地退到一旁。
興津彌太郎走到大義尊邊,手扶住他的胳膊:“周防介大人,小心腳下。”
大義尊點點頭,踩著搖晃的梯子往上走。海水濺起的浪花打在他的臉上,鹹的味道湧鼻腔。他回頭看向岸邊,父親還站在原地,影在風雨中顯得格外孤寂;三條公賴舉著傘,正朝他微微頷首;陶隆康則握太刀,警惕地著來路。
“多謝興津大人了!”年高聲喊道。
興津彌太郎笑了笑,隨其後踏上梯子:“不用謝,周防介畢竟還欠了我今川家一個承諾。”
“在下不會忘記的。”大義尊說著,終於登上了船板。船隻在巨浪中劇烈搖晃,他險些摔倒,幸虧興津彌太郎及時扶住了他。
船老大見家督上了船,立刻高聲喊道:“所有人抓好船舷!起錨!揚帆!”
幾名船工力拉起錨鏈,帆布在狂風中“嘩啦”一聲展開,船隻緩緩駛離岸邊。大義尊扶著船舷,朝岸邊的眾人揮手致意,雨水模糊了他的視線,卻能清晰地看到父親抬起手,似乎也在向他揮手。
“周防介大人,進船艙躲躲吧,這風雨太急。”興津彌太郎說道。
大義尊搖搖頭,目堅定地著前方:“我要看著航線,等確認安全了,再讓後面的船跟上。”
興津彌太郎心中暗歎,這年家督雖年,卻有著遠超同齡人的沉穩與擔當。他不再多言,只是挨著義尊站著,目警惕地掃視著海面。
船隻駛出港口不到半里,突然,一道數丈高的巨浪從側面猛地砸了過來。船劇烈傾斜,船上的人驚呼著東倒西歪。興津彌太郎下意識地手去抓大義尊,卻只抓到了一片角——年的如同斷線的風箏,被巨浪卷著墜了海中。
“周防介大人!”興津彌太郎目眥裂,本來不及多想,縱跳了冰冷的海水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