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聲緩慢悠長的法螺穿“簌簌”的雨聲和戰場的廝殺聲,從三好軍本陣前方傳到十河一存他們廝殺的山腰。
這是三好軍部定下的收兵訊號。
“怎麼可能?”十河一存不解,現在他正局面大優,為何兄長要他後撤?
趁著他現在和敵人拉開了一定距離,十河一存連忙回頭向山下去,卻見原本二哥三好之虎率領的軍隊正在逐步有序後退了有一段距離,從距離算,絕對是在法螺響起前便撤退了一段距離,【難道二哥出事了?】
念及此,“側近隨我斷後,其他人前隊變後隊,有序撤離!”十河一存大聲下令道。
雖然傳令有些滯,但是三好軍和泉眾這支在此時泥轟數得著的強軍,還是按照十河一存的命令開始解除和幕府軍的接,緩緩後退,而對面的幕府軍,包括六角軍、淺井軍則終於有膽子趕了過來。
足利義藤見只有十河一存以及他的一個側近備隊盯著,而自己的主力已經靠近,他也注意到了山腳出現的撤退中的三好軍西路部隊,便追擊,卻被塚原卜傳死死攔住,“殿下,不敢暴虎,不敢馮河!”
足利義藤掃了眼側雖然趕上,實則依舊略有些膽怯的其他人,再看一眼士氣依舊昂揚的十河一存側近,心嘆了口氣,但是外表依舊在戰馬上肅立,對峙十河一存。
十河一存看出足利義藤因為自己的責任、也因為他這一方的膽怯而只能對峙,不敢主進攻後,嗤笑一聲,估出己方部隊已經撤出足夠距離後,抬手對側近下令道:“撤!”
而足利義藤只能坐視十河一存安穩撤退,正當足利義藤為自己的無能為力而到憤怒時,卻見南邊的一個角落,似乎有一群“螞蟻”在從更南面迫近三好軍……
……
“二弟為什麼會這樣?”三好軍本陣,三好長慶質問三好之虎的側近武士道。
三好西面城牆長慶威之下,三好之虎側近筆頭回答道:“回稟大人,前守大人率領我們強襲將軍山西面,只是在我們迫近城牆時,幾聲鐵炮聲響,前守大人和他的戰馬就中彈了,前守部中彈,然後墜馬昏迷……”
三好長慶看著二弟被抬進營帳,許儀後也跟了進去,一臉憂。
“大哥,發生什麼事了?!?我差點就可以生擒那個小將軍了……”撤回來的十河一存問道。
“老二出事了,被鐵炮擊中墜馬,西路攻勢不穩,因此不得不暫時讓你也撤回整軍。”三好長慶解釋道。
“這……二哥況怎麼樣?”十河一存關心道。
“漢醫說鉛丸命中小,及時取下問題還不太大,關鍵是他衰落馬下後頭部撞擊昏迷……”三好長慶有些低沉,但又重新振作:“先不說了,立刻通令全軍,重整旗鼓!就給你了,老二我來看著!”
“嗨!”十河一存得令後立刻下去整軍,此刻三好長慶有些後悔,剛才十河一存的局面,他在山下的一個臺上也能大致看清,僅因為二弟重傷,西路軍指揮混,就把老四南路軍給召回,是不是有些過於謹慎了?可是,總有一種不好的預縈繞在心頭,算了,不管了,兄弟還在,還好好活著,這最重要!
正當三好長慶見兩個兄弟都在自己不遠,應該算是安穩了的時候,異變陡生,南面驟然出現廝殺聲!
細雨中,他大步上溼漉漉的樓木階,視線穿雨簾,南面那片模糊的煙塵之中,兩面旗幟驟然撕裂雨幕——一者猙獰龍影盤踞,一者威嚴毗沙門天王!三好長慶驚訝道:“龍?毗沙門天?!他們怎麼那麼快?”
此刻,長尾景虎竟如鬼魅般,與藤堂虎高、磯野員昌率領著二三百幕府別隊銳騎馬武士,自他本陣後方的煙雨深,挾著滾滾驚雷,狠狠鑿來!
雨聲、風聲,此刻全被淹沒在鐵蹄踏碎泥濘與大地的轟鳴裡。三好軍後詰末尾,阿波眾一宮城城主小笠原助的備隊,像一片被驚散的群。他口中倉皇的呼喝尚未出口,長尾景虎座下那匹戰馬已如一道雪亮的閃電劈陣中!
“擋我者死!”景虎清叱如龍,手中素櫻槍化作一道撕裂雨幕的銀蛇!槍尖破風,帶著刺耳的銳嘯,一記凌厲無匹的“卷槍”橫掃,前方兩名足輕連人帶竹槍被攔腰飛,雨混著泥漿沖天而起!他後的騎兵洪流隨其後,鐵蹄無地踐踏過倒伏的軀,骨頭碎裂的“咔嚓”聲令人頭皮發麻。小笠原助的陣型如同投沸水的冰雪,眨眼間消融、潰散,只留下滿地狼藉的骸和絕的哀嚎。
側翼,攝津眾伊丹城城主伊丹親永看得目眥裂,嘶吼著催坐騎,試圖穩住陣腳。他手中長槍剛剛舉起,一道黑影已如鬼魅般從斜刺裡撞視野!藤堂虎高那柄糲的朱槍,槍桿上紅漆斑駁如,帶著一開山裂石的慘烈氣勢,直刺而來!伊丹親永橫槍格擋,“鐺!”一聲震耳聾的金鐵鳴!巨大的力量讓他雙臂劇痛,幾乎握不住槍桿。藤堂虎高眼中厲芒一閃,雙臂筋虯結如老樹盤,那杆朱槍竟被他生生彎如滿月,隨即猛然繃直!一沛然莫的巨力沿著槍狂湧而至!
“噗嗤!”槍尖如毒龍出,穿甲葉隙,深深貫伊丹親永膛!他如遭雷擊,猛地一僵,隨即被藤堂虎高單臂發力,竟生生挑離馬背,像一袋沉重的破麻袋般甩飛出去,重重砸在泥濘中,濺起大片汙濁的水花,生死不知。若非主伊丹親興肝膽俱裂,拼死收攏殘兵向後疾退,這支攝津眾的下場,只會比小笠原助的備隊更慘烈數倍!
池田長政,攝津大族的池田氏的家督,死死盯著那席捲而來的黑風暴。作為荷馱隊負責人之一,他發瘋般嘶吼:“快!把那些裝箭矢的竹簍!捆兵的木箱!還有備用的楯板!都給我堆起來!快!”步卒們手忙腳,試圖在鐵蹄踏至前築起一道脆弱的防線。
然而,絕來得比暴雨更急。前方兩軍潰敗的速度快得令人窒息!那些剛搬出來的箭簍、木箱甚至沉重的楯板,連同後面驚惶失措的池田軍士兵,瞬間被那無可阻擋的洪流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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