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國,京都,一條二條兩條大街之間,在原本的斯波邸的舊址上,勉強修了個樣子的今川屋敷(室町時代前中期,各守護大名在京都都有宅邸,不過應仁之時基本都燒了,斯波邸好歹有個蹟,今川邸早就是一片田了)一個空曠的倉庫。
“拜見三河守大人!”大鼠等忍者向今川義真行禮道,後面則是被押解的杉谷善住坊的家人,包括他妻子、一個懷孕的看起來十三四歲的兒和十五六歲的婿,以及一個年紀更小些,約10歲的兒子。
當然,杉谷善住坊本人還在來的路上,由後來趕去甲賀的服部保長親自跟蹤,並且暗地時不時製造些嫌麻煩,好讓押解杉谷善住坊家人的大鼠等人在杉谷善住坊之前抵達京都。
“三河殿樣,善住坊他犯下大錯,我不求您能放過我們夫妻兩個,只是希您能饒恕他們三個。”那個看起來和杉谷善住坊一樣老的人一個勁的磕頭。
那人明顯分不清守、守護之類的尊稱的區別,只是聽了大鼠的話,然後用知道的最尊貴的稱呼來尊稱今川義真。
“娘,你不要死。”那個十歲左右的孩子抱著人哭,卻被人推到一旁抱在一起流淚的兒婿那邊,婿接過,把妻子和小舅子護在自己後,看向今川義真。
今川義真扔了小塊甲州金給大鼠,並且示意讓他們離開,大鼠他們得令後離開了倉庫,至於今川義真的安全問題……以他們的認知,就杉谷善住坊這幾個家眷的實力,不可能存在問題。
見今川義真好像不為所,那人又不得不把婿、兒、兒子拉過來,按著給今川義真磕頭。
“原來他不是無牽無掛啊……”今川義真表現出他這個年紀不太可能有的,“夫人,你說……杉谷善住坊明明有妻子兒,甚至可能還有外孫外孫了,他竟然還要冒大險,接下暗殺在下的任務,是不是您幾位,對於他而言,沒那麼重要?”
在這種場合下沒什麼思考能力的人立馬否認道:“不,不是的,對他而言,我們幾個也很重要,他努力練鐵炮,也是為了能掙足夠的錢,多買些名田,或者真能被武士老爺們看上,以後也好讓我們過得好一些。”
“嗦得死……”今川義真點了點頭,“那過幾天,等杉谷善住坊到了的時候,我倒要看看你們對他而言是不是真有那麼重要。”
今川義真起,走到倉庫之外,對看守武士說道:“接下來幾天,你們看好這幾個人,派個人去找下竹阿彌,讓他過來一趟!”
“嗨!”
不一會兒,竹阿彌被帶了過來,今川義真對他說道:“安排好這家人。”
“安排?”
“你之前不是覺得我對你家眷們的優待是拿你、日吉丸還有小竹的手段嗎?現在一樣的。”今川義真笑道。
竹阿彌的額頭冒出了豆大的冷汗。
“當然,你們一家和他們不一樣,你們再怎麼說和我也沒仇,哪怕當時你逃了,以日吉丸和小竹的才能,我多養幾個人,還是沒問題的,頂多就是通緝你而已。而他們,如果不是我命,就死在人家鐵炮之下了,所以,是看後續的,如果發現他們對杉谷善住坊而言沒那麼重要,就送他們一家去黃泉團聚。”
竹阿彌聽今川義真講的前半段,冷汗漸去,而到了後半段,看著對方一臉微笑地說出送他們全家去黃泉團聚,冷汗再度如雨下,但還是接下命令道:“嗨!”
“對了,現在就先別告訴他們後半段,按照前半段安排好就是。”
“嗨……”
……
京都,在二條所旁邊的“檢非違使廳”,當然,不是平安時代分左右京檢非違使的那兩個,而是去年足利義藤重返京都後為維護京都治安並且儘可能保有一支直屬於將軍,三好家和安宅冬康無法手的武力而設立的,實際負責人和教是冢原卜傳和前田利家。在三條公賴回京都之後,也推薦了興津彌太郎加任職,畢竟不可能真給扔周防去任。
讓竹阿彌安排好杉谷善住坊家眷的今川義真坐著塗輿來到了這裡。鑑於杉谷善住坊的外貌形跟普通老農其實區別不大,如果真可以用他的家人拿、鉗制他,那找個形差不多的替死,就有必要了,按照興津彌太郎的說法,近期京都附近發的土一揆裡,的確有幾個誤傷奉行人代、所以不得不死的農民,形和今川義真描述的杉谷善住坊差不多。
“三河守大人,您來這裡,有何貴幹?”前田利家問道。
今川義真手中摺扇敲了敲塗輿的轎門框,下了塗輿,而隨行的木下秀吉對前田利家說道:“沒什麼,前幾日有個人曾經衝撞了我們新屋形五郎殿,後來找不到了,興津周防掾彌太郎說你們抓捕的人裡有衝撞新屋形樣的人,反正都是要殺頭的罪過,把他給我們,我們來理。前田左衛門尉不知道是哪個的話,讓興津周防掾領人即可。”
“三河守大人,這不妥吧?”前田利家看向今川義真反駁道。
今川義真在這春寒料峭時,拿著摺扇敲著手掌,反問道:“哦?前田左衛門尉難道認為衝撞在下的賤民不用死嗎?還是說擔心在下會枉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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