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說話。”武田義信抬了抬下。
真田信綱站起,向山本勘助謙遜地點了點頭,示意對方先說。
山本勘助也不推辭,從懷裡掏出一張輿圖,鋪在高臺的案几上。輿圖是用幾塊絹布拼接的,邊角已經磨得起,上面的山川城池標註得歪歪扭扭,但大致還能辨認。他用手指點著輿圖上的幾位置,聲音沙啞而清晰:
“新屋形樣,小布施城在三沢山的西線山脊。東面——”他的手指在輿圖右側畫了一個圈,“我們大軍繞不上去,連小部隊想要上去,然後居高臨下攻擊都很難。同樣的,守軍也不可能從這個方向逃離,敵軍的援兵也不可能從這個方向攻擊。”
武田義信點了點頭,目隨著他的手指移。
“南北兩面——”山本勘助的手指移到輿圖的上方和下方,“都是有些小陡的山坡。能走人,但大部隊往上衝,不現實。”
他的手指最後落在輿圖左側,重重地點了一下:
“西面,是緩坡。也正因為是緩坡,敵人在這個方向部署了不守軍和防工事。鹿砦、壕、箭樓,層層疊疊,從山腳一直延到城下。”
他抬起頭,看著武田義信:“另外,南北和西面,鐵炮應該都很難發揮作用。或者說,哪怕守軍只有和弓,藉助地形,應該也能制我們的鐵炮。”
武田義信的眼皮微微闔了一下,然後睜開,點了點頭。他沒有說話,只是把目轉向真田信綱。
真田信綱上前一步,從袖中取出一張張紙條,展開,按照城池標註,鋪在輿圖旁邊。紙條上的字跡潦草,但資訊麻麻,是彙總了真田家過海野三族在信濃的關係,撒出去的探子和線的報。
“小布施城的守將,是村上義清。”真田信綱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剛才山本勘助道說的那些防工事,都是村上義清親自佈置的。”
武田義信的眉頭皺得更了。
村上義清。
這個名字,在信濃就是一塊招牌。雖然這位北信大將兩次敗給了自己,但武田義信心知肚明——第一次,是對方吃了沒遇見過鐵炮的虧;第二次,是武田家金掘眾厲害。兩次在村上義清上刷到的戰績,和他武田義信本人其實都沒多大關係。
而對方,在拉開架勢的況下,曾經兩次擊敗武田晴信。
兩次!
真田信綱沒有停頓,繼續在輿圖上擺放棋子。他先在小布施城的位置放了一枚黑的大棋子,然後在旁邊陸續放了幾枚小棋子:
“除了守將是村上義清外,這裡還駐守了村上氏敗退到這裡的五百人。其北面半里,是六川城,由高梨氏派兵三百駐守,隨時可以支援小布施城。”
他的手指從六川城往東北方向移,沿著三沢山的西北面山坡和谷地,一枚一枚地擺放棋子:
“二十端、新野、西條、鴨嶽、鐮嶽、中野——各自都有北信和越後的豪族,幾百到近千人不等。各城之間的距離,都在半里以,可以層層抵抗我們的大軍,或者層層支援。”
他的手指最後在中野的位置停住,抬起頭,看著武田義信:
“雖然天朝兵法有云,十則圍之。我們兵力單獨對付任何一個城砦都有十倍兵力,但如果我們強行攻打任何一座城砦的話,除了攻城本以外,還要防備來自其他城兵力的繞後夾擊。”
武田義信看著輿圖上那些麻麻的棋子,沉默了很久。
這哪是一個個“城”?
這是一個個冷兵時代的殼工事群!
雖然武田義信對於打仗早有心理準備,不像他爹對盤外招有很強地路徑依賴,但是讓人送死……
還需要斟酌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