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尾景虎盯著那幾面旗幟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輿圖上緩緩移,從小布施城向北,沿著三沢山西北面的河谷,一路劃過二十端、新野、西條、鴨嶽、鐮嶽,最後落在中野小館的位置。
這些城砦,像一串珠子,散落在河谷和山坡之間。每座城之間的距離,都在半里以。城雖小,但互為犄角,層層設防。武田軍若要強攻,每一座城都要死人。而如果忽視他們,沿著河谷北上,就有隨時被旁邊的城砦斷了後路的可能。
但今天,武田家用計策把高梨清秀引出城,在野戰中圍殲,然後順勢奪取了六川城。
——這是武田家的拿手好戲。不在城下拼,而是你出城,在你不擅長的地形上打。
長尾景虎的目從那片紅旗上移開,掃向更北的地方。那裡有大片的白旗,是信越聯軍還在控制的區域。
他沉默了很久。
殿裡只有燭火偶爾的噼啪聲,和高梨政賴略顯急促的呼吸。
“高梨刑部。”長尾景虎終於開口了,聲音沉穩得像千曲川的河床。
“在。”
“先不要告訴南面各城砦我來了。”
高梨政賴愣住了。
“只要把這次我們帶來的軍資補充給他們。告訴他們,又有援軍從越後到了。”
長尾景虎站起,雙手負在後,目落在輿圖上那團紅旗的位置:
“而我——已經準備好出發了。”
高梨政賴張了張,想說點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本能地想反駁。這個時候,難道不該儘快把長尾景虎來了的訊息告訴所有人嗎?用他那足震“天下”的威名來安定人心,讓那些已經開始搖的豪族重新站直腳跟、堅定立場?
但長尾景虎那雙眼睛看著他,沉穩,澄澈,不帶一猶豫。
高梨政賴想了想,對方才是真正的名將,這麼做必有其道理,於是點頭說道:“嗨!”
……
在北陸道的著名和尚抵達了需要他增援的北信濃的次日早晨,幾的某此時不著名、未來可能很著名的小和尚,則抵達了京都——他是來“求法”+準備元服+接未婚妻的……能結婚的、快要元服的和尚,本書讀者應該能想到是誰吧……
今日的今川義真並沒有穿著武田信虎送過來的“青鉄紅威鐵炮留南蠻”去六條河原訓練軍卒,反而一不倫不類的僧服,不帶帽子,出可以去臨高混個元老的髡髮和額頭因為以前磕頭磕傷而出現淡淡的“圓環”,留在今川邸接待他未來的“烏帽子子”,嗯,只比他小五六歲的“烏帽子子”,然後象耳泉奘也侍坐在側。
“茶茶丸見過權大僧正。”在下間源十郎的陪同下,一個著算是華麗的8歲小沙彌,在今川邸的廣間,向今川義真行了一個佛禮——是按照給本寺長老的禮節行佛禮,而不是給管領代的禮節。
“阿彌陀佛,茶茶丸君。”今川義真回了一個佛禮,“從石山遠來辛苦了。”
“不辛苦,之前沒見到權大僧正是小僧的憾,今日得見,並且能有您主持小僧的得度和元服,則是小僧的榮幸。”茶茶丸謙遜有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