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鬧了。”三條公賴側，做了個延請的手勢，“府一敘吧。”
“嗨！”今川義真收了笑，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邁步進了大門。茶茶丸跟在他後，低著頭，腳步都有些發飄。
三條公賴走在前面，步伐不快，脊背得筆直。他的背影在迴廊中拉得很長，像一棵被歲月彎了腰但依舊倔強立的老松。
“老夫前幾天一直在龍安寺，上午剛從那裡回來，還沒休息多久，你就來了。”他邊走邊說。
今川義真的耳朵豎了起來。
龍安寺。
那是細川京兆家的菩提寺。細川晴元，此刻就在那裡“養病”。
“呃……您是去……”
“嗯，龍安寺。”三條公賴的聲音沒有什麼起伏，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去看了我的大婿。”
他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然後又繼續往前走。
“雖然我之前大兒已經去世了，他又娶了六角家的兒。”
他的聲音裡，忽然多了一些什麼。不是悲傷，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一盞快要燃盡的燈，在最後的亮裡，看了一眼自己走過的路。
今川義真沒有說話，默默地跟在他後。
三條公賴忽然提高了聲音，對話件換了後兩個位的茶茶丸。
“茶茶丸。”
“嗨！”茶茶丸連忙應聲。
“我知道淨土真宗不可能像禪宗那樣真的儘可能不世。但是——”三條公賴的聲音變得鄭重起來，“我還是希你不要過多摻乎武家的事。至，要留住能保住你自己和我兒的本兒。”
他頓了頓，繼續往前走：“你現在還小，聽不懂的話，可以把這句話記住，等去九條家的時候問你猶父。”
“嗨！”茶茶丸的聲音裡多了幾分認真。
三條公賴沒有再說話，只是朝那個老僕揮了揮手。
“你，帶新姑爺去小姐院子。見一面。”
老僕愣了一下，看了看三條公賴，又看了看茶茶丸，臉上出一種“這不合規矩”的表，但很快就被了下去。
“嗨。”
他走到茶茶丸邊，躬引路。
茶茶丸看了看今川義真，又看了看三條公賴的背影，了，想說什麼，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跟著老僕往側院走去。他的腳步先是有些遲疑，後來漸漸快了起來，待茶茶丸的影消失在迴廊轉角，三條公賴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轉過，看著今川義真。那雙眼睛裡，剛才的和藹、慈祥、回憶往昔的迷離，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歷經滄桑後才會有的、銳利的、審視的目。
今川義真被那目看得後背微微一。
“你出陣西國時，老夫也會跟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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