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定軍山營地中,一間屋子裡面正燃著一盆熊熊的炭火,一旁的桌子上坐著一個人,上方則燃著幾盞油燈。
朱鈺此時正拿著一本冊子陷沉思,看他那皺的眉頭,便能想象出他的心並不平靜。
“教書先生二十六人,適齡學子一千三百二十九人。”
“木匠二十一人,泥水匠三十六人,鐵匠九人,只能打製農與普通腰刀。”
朱鈺呢喃出口,眉頭越深。
看到鐵匠,他的腦海中浮現出前世的記憶。
在他的那個時代,鎧甲早早退場,流於世面的不過都是一些工藝品或者玩。
而每一個男子,心中都有一個夢想,那就是擁有一副自己的鎧甲。
朱鈺自然也有自己的夢想,也因為如此,他曾經在網上搜羅過比較出名的鎧甲,令他記憶尤深。
朱鈺指尖無意識地叩著案几,目落在門外泛著銀的雪地上,心思卻早已沉一片無形的甲冑庫。
腦子裡像有本攤開的兵書,一行行字自浮出來。
明鎧、步人甲、玄甲、鎖子甲、板甲……這些名字帶著冰冷的鐵味,在他意識裡撞。
“先算用鐵量。”他無聲地對自己說。
步人甲一千八百二十五片甲葉,總重近三十公斤。
他眉頭微蹙:“太費鐵了。”
如今自己連打造農的鐵料都要打細算,要裝備百人隊,是步人甲的用鐵量自己就承擔不起。
那板甲呢?大塊鋼板一次鍛造型,聽著省料,可腦子裡立刻浮現出“曲面鍛造”“關節咬合”這些詞。
他自嘲地勾了勾角,別說現在沒鐵匠,就算有,能打出這種活兒的匠人,怕不是得請皇家工坊的老師傅。
鎖子甲倒是省鐵,環環相扣看著簡單。
但他忽然想起什麼,指尖停頓了一下,鐵環得退火、鍛打,還得保證每個介面都咬得實,不然一箭穿環眼,等於沒穿。
真要批次造,上千個鐵環的功夫加起來,未必比甲片快多,而且防護力……對付刀劍還行,遇上破甲箭就懸了。
玄甲的重量在腦子裡晃了晃,十六公斤,比步人甲輕一半。
甲片是鍛打後退火的,韌好,適合騎兵奔襲。
可他又想起另一段記載,玄甲的甲片雖薄,卻要兩千多片才能綴一件,編綴的麻繩、皮革也是筆開銷。
更要的是,這甲對付騎兵好用,現在自己西南,西南多山,騎兵不利。
短期自己要面對的是披甲的步兵方陣,防護力是不是差點?
思緒繞了圈,最終停在“明鎧”三個字上。
前背後那兩塊圓護的反,像在腦子裡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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