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強撐著笑意：“那就逃！姓埋名！藏起來…”
“藏…天涯海角也藏不住。”他有些無奈。
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夫人著他，許久才開口：“那…還能怎麼辦…”
權奚沉默。
“…你已經做決定了。”
他垂下眼，“不是決定…只是沒辦法…”
夫人終於忍不住，淚水落下來，想說什麼，卻只哽咽出聲，“你就這麼狠心丟下我？”
他手將攬進懷中，“我不想…”
“我明日，把阿昭送回丞相府，順便問問吧…”權奚說。
阿昭正在一旁跑來跑去，似乎沒有聽他們講話，但此時卻說了句，“我不要離開蘊蘊姨！”
夫人邢蘊看著他，“你爹想你，你不想爹嗎？我會經常去看你的。”
“他忙起來我跟他講話他都聽不見。”阿昭癟。
幾個人都笑了，但笑著流下淚來。
夜沉沉，京城風雨來。
戰後歸朝已有三日，易宣一卻幾乎未曾閤眼。他一邊應對著朝堂上集而微妙的言辭試探，一邊悄悄四活，希為權奚爭取一線生機。
他去找了監察司，也試探了禮部舊友，又暗中派人向皇上的近侍送去書信。
一切寂然無聲，沒有回應，也沒有拒絕，彷彿整個朝廷都在觀，只等昀景親口發落。
到了第四日黃昏，一封沒有署名的信件送到了丞相府。
封的信紙上只有一句話：
“已無可為，聖上已定酷刑，禍及家人，言‘要讓他知道背叛之人如何下場’。”
信紙幾乎沒有摺痕，彷彿是有人以極快的速度寫完，立即送出。
易宣一坐在案前，手握著這封信，指尖微。
他看著那句“酷刑”二字，腦海裡卻浮現的是那夜撤軍途中，權奚拖著傷衝進火線，孤斬將，只為掩住斷後的那一道空隙。
又浮現那日山谷之間，權奚帶著、帶著怒、帶著一顆年將心，砍下那顆早已變節的舊部人頭。
“……讓他知道背叛之人如何下場。”易宣一喃喃念著，聲音低得幾不可聞。
誰背叛了誰呢？他忽然分不清了。
他終於站起，摺好信件，燒一縷縷灰燼。
權奚帶著阿昭來丞相府中，兩人有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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