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定南鄉（九） 中秋團圓夜，曇花下驚魂……
夜半三更, 孟清瀾和幾個閨中友提著絹紗燈籠，在皇家別宮的後山閒步，觀賞曇花。月亮已經斜到西南角, 夜風掠過樹梢, 帶著秋夜的涼意。
孟清瀾忽地想起，上次這般執燈賞花, 還是十六歲那年。那晚月溶溶, 與三五才子佳人同遊青溪，夏荷初綻, 暗香浮。
那時的正當韶華，他們臨水賦詩，一派閒雅風流。夜風掠過荷塘, 荷葉輕晃，更添幾分意趣。
孟清瀾不由得輕嘆一聲，不過短短數載，當初那個臨水嬉鬧的，便再難追尋了。
蘇家小姐朝遙遙招手，“孟姐姐，快些來。難得出來這一遭, 咱們再往深走走。”話音未落, 已被幾個年歲小的姐妹挽著手臂往前帶去。
那幾只絹燈在夜風裡輕輕搖曳，漸行漸遠。
孟清瀾邊噙著淺笑，曾幾何時, 也是這般活潑靈。繼續閒庭踱步，忽見道旁一株曇花悄然綻放。那雪白的花瓣緩緩舒展，湊近些便能聞著幾幽香。
曇花的綻放，在這寂寂深夜裡, 顯出幾分驚心魄的。
抬眸想要呼喚眾人，卻見前方的幾盞絹燈早已夜，杳無蹤跡。孟清瀾不由莞爾，這幾個丫頭，當真是了籠的鳥兒，轉瞬便沒了蹤跡。
不由地加快腳步向前追去。這後山圈在皇家別院之中，雖算不得廣闊，但若真與們走散，深更半夜的，到底不便。
孟清瀾疾步轉過山徑，忽見前方數盞絹燈散落一地，絹罩或被夜風掀翻，或已燃起火，心頭猛地一沉，慌忙上前檢視。
方才邁出兩步，繡鞋忽地絆著了什麼，整個人險些踉蹌跌倒。皺眉，低頭藉著手裡的絹燈細看，這一看竟然令腳一，蘇家小姐橫臥在地上，眼睛睜著，卻沒有彈。
孟清瀾踉蹌著後退數步，才堪堪穩住形。
驚魂未定中發現幾位姐妹全都橫七豎八躺倒在地。
劉家小姐頸間一道細長痕猶在滲，將月白的衫子染得猩紅刺目。只見雙目圓睜，張著，似是臨終前要呼救，卻永遠停在這驚懼的神裡。
夜風捲著腥氣撲面而來，孟清瀾只覺得間一，幾作嘔。指尖微微發，輕輕探向蘇家小姐的鼻息，已然氣絕。
孟清瀾活了二十餘載，何曾見過這等駭人的場面？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
此刻最要的是速速離開，那行兇之人說不定就藏在這暗，正冷冷地窺伺著。
孟清瀾渾發，卻不得不強行鎮定，一步步往回挪。死死咬住下，連呼吸都放得極輕，耳朵捕捉著周遭每一風吹草。此刻唯有尋得巡夜的侍衛，方能掙得一線生機。
說來蹊蹺，這一路行來，竟未遇著半個巡夜的侍衛。孟清瀾再不敢耽擱，轉疾步往回走。
就在即將踏出後山地界時，忽見前方火沖天，刀劍相擊之聲約可聞。幾道黑影正朝這邊疾馳而來，不及細想，猛地扎進側的曇花叢中。
不出片刻，一隊人便到了後山，正停在離藏之不過兩三步的地方。
忽然，刀劍之聲近在耳畔。
只聽“砰”的一聲，似有重栽在地上，不一會兒，鮮便蜿蜒至邊。
孟清瀾死死捂住，又見一道黑影當頭下，直地倒在眼前的曇花叢上。那張慘白的臉倒懸著與四目相對，腥氣撲面而來，渾劇，腳一，險些就要驚出聲。
忽地，周遭的廝殺聲戛然而止。
孟清瀾強撐多時的氣力驟然潰散，子一，緩緩向後跌坐，萬籟俱寂中，只聽見自己急促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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