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子亦能事
十月的深夜, 風涼颼颼的，雖還不算凍人，但在風裡久了, 也會不自地打個寒。
明日午時三刻，孟柄彰便要問斬。
此刻的大殿外, 火把通明。
數十位朝臣長跪不起, 皆是孟柄彰的門生故舊。他們已在此跪了數個時辰，額間滲出細汗, 卻仍直脊背, 不肯退去。
“懇請聖上重查此案！”
張史重重叩首, 聲音嘶啞，“孟大人為三十載，清名在外, 豈會貪圖銅臭之利？此案必有冤！”
隨即後又是一陣附和之聲。
“孟大人一生為國，鞠躬盡瘁, 怎會是通敵叛國之人？”
“聖上明察, 莫使忠良蒙冤！”
……
此起彼伏的喊冤聲在夜裡迴盪。
寒風捲著落葉撲上眾人面門，跪著的人卻紋不，一個個抻著脖子, 大有見不到皇上就長跪不起的架勢。
大殿燭影搖曳，慧帝斜倚在案前, 單手支額, 雙目微闔。殿外傳來的請命聲，似乎都未能耳。
“聖上。”
劉公公輕手輕腳地上前, 躬低語，“孟柄彰的嫡孟清瀾，此刻正在宮外求見。”
慧帝眼皮微抬, 指尖在案上輕叩兩下，角浮起若有似無的冷笑，心中暗想，這孟家，想必也是來哭訴求的。
“宣。”
這個“宣”字說得乾脆利落。
若非孟清瀾當初呈上那包毒草，孟柄彰的罪證也不會這般確鑿。慧帝眼底冷一閃，若是求，最多賞父親一個全罷。
孟清瀾隨著引路的宮人穿過重重殿宇，素白的裾掃過金磚，在跪滿大臣的殿前掠過一道清冷的影。
眾臣見得以殿，眼中頓時燃起希冀。
“民孟清瀾，叩見聖上。”
清冷的聲音在寂靜的大殿盪開，激起輕微的聲響，寒氣和冷寂彷彿又重了幾分。
慧帝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這個纖瘦的影，許久才開口，“平。”聲音裡帶著幾分瞭然，“深夜宮，可是為你父親的事？”
孟清瀾緩緩起，卻不急著答話。微微抬眸，“是為家父的案子。”頓了頓，又補上一句，“更是為解聖上心頭之患。”
殿門閉，外頭跪著的大臣們長了脖子，卻聽不見裡頭半點靜。
許久後，大殿的朱漆門緩緩開啟，孟清瀾邁過門檻時，夜風捲著寒意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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