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初次發病之後不久,趙禎很快就再次魔怔上。正月初五這天,宋朝在紫宸殿設宴款待前來為趙禎恭賀新年的遼國使者,趙禎按禮盛裝出席,宋朝所有的高階員也一併出席。正當首相文彥博代表群臣起為趙禎祝酒時,趙禎突然又發病了,這一次他倒是沒有搐,而是神智不清地說起了胡話。
文彥博舉杯稱賀之後,只見大宋的皇帝陛下環顧四周,然後耷拉著臉對文彥博沒好氣地說道:“你們今天看起來好像都不高興啊?這是為啥啊?”
見慣了大場面的文彥博一聽這話竟然當場傻愣住了,史稱其“錯愕無以對”。好在這一次趙禎也沒再有什麼反常的舉,而就是老老實實地開始喝酒吃,在宋朝這幫群臣的提心吊膽之下,這一頓飯總算是吃完了。
第二天,遼國的使者進宮向趙禎辭行,宋朝按例得在這天再次於宮中設宴為遼使送行,也就是昨天的那夥人在同一個地方再同吃同喝一頓。仍在發病期的趙禎同志這次也照舊出席,不曾想讓文彥博等人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酒宴還沒正式開始,趙禎就發病了。
只見遼使步殿中向趙禎行禮,可趙禎這時候卻突然大聲嚷了起來:“趕快讓遼使到朕的跟前來,隔得這麼遠,朕幾乎都看不見他了!”
此時的遼使不過距離趙禎也就幾個臺階的距離,可趙禎這副樣子就好像他現在是在高高的城樓上接見遼國使者。
此言一齣,群臣皆大駭,遼使更是一臉懵圈。這還沒完,趙禎接著就開始滿胡話,眾人皆不知所云,左右這才反應過來——陛下這瘋病又犯了。於是,趙禎被人幾乎是強行給架了後宮。
文彥博趕忙出面打圓場:“遼使勿驚,我們陛下是昨天喝高了,現在都還沒醒酒呢!陛下有旨,改在驛館為你們重新設宴餞行!”
打發走了遼使,文彥博和兩府的大臣們在殿閣裡等待趙禎的召見,但等了很久也沒見有人出來傳話。文彥博轉而命人前去找來了副都知史志聰、鄧保吉等人詢問趙禎的現狀到底如何,沒想到史大太監竟然擺起譜來了。
史智聰回道:“宮之事向來不讓外臣所知,還請宰相大人恕我等不能相告。”
文彥博一聽這話瞬間大怒,他厲聲呵斥道:“陛下突然患疾,此乃關係社稷安危,你不讓我們知道陛下的現狀,莫非是你們是別有所圖?從現在起,陛下的一舉一你都必須向我們如實相告!”
說完,文彥博還來了一個更狠的,他命史智聰等人到中書省去寫軍令狀,如果他們不及時通報趙禎的狀況,倘若趙禎到時候出現什麼不可言說的事,那麼就砍了他們的腦袋!
相比漢唐時期輒就行廢立君王之事的那些威武霸氣的公公們,宋朝的太監在政治上可以說是如侏儒般地存在。在文彥博的公然威脅下,史智聰等人最後只能乖乖地在軍令狀上簽字畫押。
這天傍晚,宮城各門前去向史智聰請示閉門落鎖的時間,被文彥博一頓嚇唬的史智聰無奈地回道:“這事你還是去問宰相大人好了,我可不承擔不起違抗軍令的罪責!”
第二天一大早,文彥博帶著兩府大臣進宮前來向趙禎問安,就在他們等候召見的過程中,趙禎突然間披頭散髮地衝了出來,一邊跑還一邊狂呼大:“不好了!來人吶!皇后和張茂則想要謀害朕!”
文彥博等人大驚之時,只見趙禎的後又衝出來一群宮和太監,這些人圍住趙禎又把他給強行拽進了後宮。眾大臣面面相覷之時,一個太監轉過對文彥博說道:“文相公啊,你們還是趕想辦法為陛下消災祈福吧!”
張茂則是誰?此人便是與曹皇后厚的一名太監,他此時負責掌管皇宮的藥院,趙禎的話說明他懷疑曹皇后和張茂則意圖在藥裡給他下毒。張茂則在聽到這事後大驚失,為證清白,他選擇了自縊,但卻因為被人及時發現而沒能功。
文彥博此時不但外領群臣,而且宮中的一切大小事務也都歸他掌管,可以說宋朝之前的宰相還沒有任何一個人像他這般風過。他把張茂則到跟前就是一頓訓斥:“陛下不過就是因為患病而胡言了幾句,你何至於此?如果你真的死了,那你讓曹皇后如何自?難道也要學你一樣為證清白而步你的後塵?”
趙禎眼下這個樣子讓文彥博等人是憂心如焚,他們本想日夜守護在皇宮以便及時瞭解趙禎的況,但史志聰說外臣不可留宿於宮中,皇宮地豈能讓別的男子輕易留宿?但是,文彥博是何等人?他直接駁斥了史志聰:“都這時候了還講這些規矩幹啥?”
於是乎,文彥博先是下令在宮中設壇為趙禎祈福,然後又讓人到京城各宗教場所為趙禎祈福,而且全國各地的員也要照此行事。此外,他還將趙禎寢殿西側的一座偏殿改了臨時宿舍以便他們這些兩府大臣流給趙禎守夜。
數日後,趙禎總算是恢復了一點正常的神智,他被安排到崇政殿去給大臣們亮了個相以安眾心。當然,彼此間的流肯定是談不上的。富弼提議他們這些兩府大臣每天早上都去趙禎的床前問安,可這事同樣難辦,史志聰始終不肯點頭,富弼大怒道:“我們為宰相,這個時候必須每天見到天子才行!”
又是被一頓語言暴力攻擊之後,史大太監再次屈服了。從此,兩府大臣們每天早上都要到趙禎的床前去問安,而翰林學士和知制誥則是每天到東門外請安,其餘員則是每五天進宮問安一次。
轉眼間就到了這年的正月十五,趙禎的病也開始慢慢好轉,但他始終不能開口說話,文彥博等人跟他奏事和說話時他都只是點頭了事。
故事說到這兒,我們就得再來說一下賈昌朝。
前面說過他對文彥博採納李仲昌的治河方案非常不滿,而趙禎的患病則讓他敏銳地發現了一個可以藉此打擊和報復文彥博的機會。他暗中唆使右班副都知武繼隆(宮的一個太監)搞事,來說就是他武繼隆收買了司天監的兩名員。
好了,我們且看他們接下來都幹了什麼。
這兩名司天監的員某天直接去了大慶殿找到了正在扎堆議事的兩府大臣,然後他們就按照賈昌朝的意思以司天監的名義向這些朝廷大佬們洩了一句天機:“各位大人們知道陛下這次為什麼會突然生病嗎?原因就在於朝廷下令拓寬六塔河,這破壞了整個國家的風水,所以老天才降災到了陛下的上。”
這話可是掌管國家天文和地理風水的最高機構司天監說出來的,有時候他們的言論就連皇帝都得乖乖聽話,即使是科學知識如此發達的今天,對於這種言論照例有無數的高階知識分子和達顯貴對其敬服不已並深信不疑。可是,這種話偏偏對文彥博沒用,他可是老獵人了,再妖的狐狸他都見過。此言一齣他就知道這二人背後定是有人指使,他雖不至於敢確定此人就是賈昌朝,但他敢確定的是這人一定是他的某個政敵,其目的就是為了破壞他的治河工程。儘管如此,文彥博表面上卻對此不任何的聲,暗中則在靜待這些人的下一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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