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帝國興亡史》第40章 南疆烽火(1)

作者:海歷·10個月前

遼軍在雁門關的慘敗讓耶律賢因為滿城之敗而積蓄的怒火變得更加不可遏制,但東西兩線連續兩記啪啪作響的耳在讓他憤怒的同時也讓他變得稍微理智了一些。耶律賢決定先冷靜一下,不是說這仇他不報了,而是他準備要跟宋朝來場徹底的清算,也是要跟趙義玩一把大的。不過,既然是要算總賬那就得從長計議,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耶律賢未必是君子,但在這個時候他還是選擇了忍耐。

耶律賢在北邊大氣平息怒火,相比之下趙義就要心舒暢得多。雁門關之戰的次月,宋朝迎來了太宗朝的第三次科考。之所以要著重提到這一次的科考是因為這次考試的中榜進士裡面有一個對宋朝歷史乃至是中國歷史產生了巨大影響的人,這人此時不過才十九歲,他的名字做——寇準。

關於寇準,很多人看到這個名字定然會將兩件事聯絡起來,其一自然是澶淵之盟,其二就跟正史沒多關聯:《楊家將》裡將惡貫滿盈的國丈潘仁給送上斷頭臺的人正是這個當時擔任開封知府的寇準。

宋朝科考的最後一個環節做殿試,就是皇帝本人會在大殿上主持會考並擔任監考,然後再據考生的答卷由皇帝和大臣們共同決定考生的名次。然而,趙義對社會閱歷不深的年輕考生往往“另眼相看”,在他看來,有學識但缺乏社會閱歷的人實在是難堪大任。這一點還算他英明,閱歷這個東西金錢買不來,讀書看不來,只有時間和世事的打磨才能讓一個人真正起來,這就是所謂的閱歷。

有鑑於此,在參加殿試之前有人建議寇準把自己的年齡虛報幾歲,可生而就頂天立地的寇準本沒這個打算,他直言道:“我這還沒有正式當難道就要開始欺君了嗎?”

英氣發且鋒芒畢的寇準在踏上場之初就顯得是如此剛直,而他最後也功地過了趙義這一關並在隨後被授予大理評事的職,不久他便被派往歸州出任東(今湖北省東縣)知縣。

未來的宋朝一代名相就此開始了他的宦海沉浮,但同一時期開始踏仕途並在歷史上流芳百世的人可不止寇準一人。西元980年的這一次科考一共誕生了三位宋朝宰相,除了寇準,另外兩個人就是李沆和王旦。這兩人的歷史知名度遠沒有寇準那麼高,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倆對宋朝的重要和貢獻就不如寇準。

民間有句話做北宋缺將南宋缺相,從這話裡不難看出北宋的宰相集團可謂是群英薈萃,風華絕代各領風數十年的北宋名相們在這一年裡算是正式登上了歷史的舞臺。不過,宋朝這個時候還不是文臣們揮毫潑墨指點江山的時代,時代儘管在呼喚和平,但戰爭才是這一時期的歷史主旋律。

遼國眼下是暫時安靜了,但這並不代表宋朝可以放心地睡大覺專心地搞建設,宋朝的北方邊境還是得時刻都枕戈待旦,而帝國的南邊這時候也讓趙義有些皺眉頭。

說到這事我們就必須得提到趙普和他的政敵盧多遜。

在講述趙普被趙匡胤罷免宰相的前後經過時我們提到過趙普和盧多遜之間的明爭暗鬥,這兩人之間的矛盾早就已經公開化了。隨著趙普被罷免宰相之職,盧多遜也算是功地鬥倒了趙普,而他自己在場上隨之步步高昇,趙義登基之後他也位極人臣進了宋朝的宰相集團。

雖然趙普在趙義登基之後主申請留在京城接皇帝的“監管”,但盧多遜也沒打算就此放過趙普,如果趙普不在他邊打轉倒還沒什麼,可現在趙普在京城裡待著就讓盧多遜覺得很是不爽。眼不見心不煩,可眼見了自然就心煩,順帶著連所有跟趙普有關聯的人和事也讓盧多遜到心煩,而眼下這件讓盧多遜心煩的事則起源在遠隔千山萬水之外的州(今越南整個北部地區)。

西元979年11月(宋遼滿城之戰結束後不久),被宋朝冊封為趾郡王的越南丁氏王朝的“開國皇帝”丁部領以及他的長子丁璉(被宋朝冊封為安南都護、檢校太師兼靜海軍節度使)慘死於由宮廷衛隊所發的軍事政變。得知此事後,丁朝大將黎桓帶兵宮平,隨後黎桓便擁立丁部領的子、時年僅六歲的丁璇為帝。數月之後,與楊太后(丁部領的老婆、丁璇的生母)在暗地裡早已發展為地下人關係的黎桓一腳踹掉前的牌坊將丁氏一族全部幽,然後他就自立為州老大。

需要說明的一點是,這裡所謂的丁氏王朝和皇帝在宋朝的史書裡並不存在,當時這塊地方在名義和法理上都是宋朝的屬地,這裡的最高軍政長的頭銜是宋朝的趾郡王、安南都護、靜海軍節度使。話雖如此,但我們還是要尊重和承認事實,事實就是自唐朝末年開始,州這塊地方就漸漸離了中國中央王朝的掌控。五代時期中原王朝連統一都做不到也就無暇顧及帝國大陸最南邊的這個州,此地也就此被本地的各路土著豪強所控制。趙匡胤當年派潘攻滅了南漢,可對於州卻是未加理睬而是任其繼續半獨立化地存在。因此,宋朝並未擁有對州的實際管轄權,它在名義上是臣屬,但實際上卻是獨立的王國。

關於這段歷史我們後面會講到,此暫且不做詳述。

之所要突然說到這個事就是因為當時的宋朝邕州(今廣西南寧)知州侯仁寶覺得為臣子的黎桓做出瞭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簡直是罪該萬死,而且他自己也因為年歲漸老而想回歸中原故土,他可不想老死在這個該死的、已經待了九年的嶺南酷暑之地。侯仁寶覺得朝廷這時候應該發兵討伐臣賊子黎桓,順便藉此機會將州納宋朝的實際控制之下,他自己則可以以此為名回到開封向趙義當面呈奏此事,然後他就可以用各種資源讓自己賴在開封再也不回邕州做了。

西元980年6月,侯仁寶上疏給趙義並將自己收復州的計劃一併告知,而且他在奏疏裡明確表示希能夠進京面聖。眼見有便宜可撿,趙義大喜之餘就準備侯仁寶回到京城向他當面彙報工作。侯仁寶的夢眼看就要真了,可就在這個節骨眼上盧多遜跳了出來。

盧多遜對趙義說道:“陛下,這樣不行啊!如果侯仁寶突然離開邕州肯定會引起州那邊的懷疑,這樣一來我們的計劃就有可能敗。我覺得陛下你還不如直接把這事給侯仁寶,你就讓他負責把州的叛給平了吧!”

義稍加尋思後覺得盧多遜的話很有道理,於是他下詔任命侯仁寶為州路水陸轉運使,蘭州團練使孫全興等人為邕州路兵馬都部署,寧州刺史劉澄等人為廉州路兵馬都部署,宋軍水陸並進討伐黎桓。相比後來宋神宗時期宋軍三十萬人馬征伐州,此次宋軍的規模小了很多,頂多也就三五萬人,而且這些人還是南方地區的守備部隊而非京城裡戰鬥力強悍的中央軍。

接到這道任命,侯仁寶簡直是差點氣得當場吐。如果他知道趙義之所以做這樣的安排都是因為盧多遜從中了這麼一腳,那他肯定會恨不能將盧多遜碎萬段。這時候同樣氣得吐的人還有趙普。為啥?因為侯仁寶是趙普的親妹夫!

本來趙普的這個親妹夫當初在是好不自在,可隨著趙普的倒臺,侯仁寶的好日子也到頭了。在盧多遜的進言下,趙匡胤將侯仁寶派到遙遠且溼熱的邕州當。當時的邕州遠不是現在的南寧,那嶺南瘴氣叢生之地,在唐宋時期能夠被派到這個地方來當的人有好多都是犯了事或是得罪了朝廷裡的權貴。正所謂一人得道犬升天,反之就是集下地獄,盧多遜不但搞倒了趙普,連趙普的親戚他也沒有放過,侯仁寶在邕州當了九年的知州卻毫無調或升遷的希,盧多遜這擺明了就是要讓他老死在嶺南。

這就是為何侯仁寶和趙普都因為此事而差點氣得吐的原因。

面對煌煌聖諭,侯仁寶是哭無淚,這是他自己選擇的路,他跪著也要走完。不過,換個角度來看,假如侯仁寶這次能夠立下大功順利攻佔州,那麼到了那個時候別說是離開邕州,以他那時候的大功臣份怎麼也得在朝廷的樞院裡混個來噹噹。於是,侯仁寶收拾心準備兵發州去建立一番不世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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