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帝國興亡史》第42章 守株待兔(1)

作者:海歷·10個月前

西元980年10月20日,耶律賢的駕從幽州抵達固安縣,遼軍的兵鋒直指宋遼邊境的重要關口瓦橋關(今河北雄縣境)。至此,宋朝這邊終於是破案了——原來遼國這一次舉國南侵的突破口是在瓦橋關!

訊息傳開封,宋朝的朝臣們是集震恐,這種場面與當年遼國朝廷在得知趙義率領幾十萬大軍圍困幽州之時的反應幾乎是別無二致。但是,請為宋朝慶幸吧!這時候宋朝的皇帝不是趙佶,也不是趙佶的兒子趙桓,更不是趙構,他是此生從不畏懼任何挑戰的宋太宗趙義。

此時的趙義已經穩重很多了,有了滿城和雁門關的勝利,他仍然相信前方的宋軍將士可以應付遼軍的侵,至也是可以為他抵擋一陣子。在命令軍馬軍都指揮使米信帶領一部分宋朝最為銳的中央軍前去增援定州的同時,趙義也做好了再次駕親征的打算,他當即下令徵調民夫整修從開封通往雄州的道路。

既然你耶律賢這麼一個藥罐子都敢駕親征,那我趙義又有何所懼?你既然想來跟我拼命,我正好也有這個意思,那就讓我們直接亮出所有的傢伙事兒來個一戰定生死。

宋遼瓦橋關之戰其實跟幽州之戰在某些地方很相似,但不同的地方也有很多。趙義當年是拼了命地想要拿下幽州,但遼國人對瓦橋關沒有興趣,他們的戰略目的很明確——就是圍城打援,相同點就在於圍城的一方都是由皇帝率領的幾十萬親征大軍。當年幽州周邊的遼軍因為實力不足不敢與趙義的龐大軍團正面戰,而此時散佈在瓦橋關周邊的宋軍在沒有接到皇命之前也是不敢單獨來招惹耶律賢。另外,宋軍還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那就是河北大地的宋軍儘管人數眾多但都分散於各地且沒有統一的指揮系統,也就是沒有一個統帥。

崔彥進、李漢瓊、孟玄喆,這些統兵大將都有各自的防區,但在未得到趙義的命令之前他們是不得擅離職守的,因為他們的防區也很重要。而且,即使這些人都去赴援但卻沒有一個主帥,這就像滿城之戰那樣,幾位職幾乎平等的大將要靠一場聯席會議才能商量出一個作戰的方案。

對方是皇帝親率的幾十萬大軍,而己方則是各自領兵一兩萬的各路將帥,而且軍中沒有一個像當年攻滅南漢時的潘以及攻伐南唐時的曹彬那樣的一個軍事統帥負責統一指揮,這仗還怎麼打?但是,這也就是我們在此發發牢乾著急罷了,因為這正是趙義自覺得意之

在趙義看來,如果讓某個大將統領十萬左右的銳之師,那他就會覺得自己的皇位不穩固,他哥哥的皇位是怎麼來的?不就是以抵遼國侵為名趁機在軍中登基稱帝嗎?而且別忘了後晉是怎麼亡國的,那就是北方前線的統帥杜重威面對遼軍寇時而臨陣反水。確實,如果是在和平時期這樣的安排確實有患,可現在是戰時,你趙義為什麼不為河北前線安排一個主帥?我們也不要為此而太過著急,趙義對此其實是有安排的,因為這個主帥就是他自己,只不過他這個主帥現在還不到親赴前線的時候。

我個人一直願意相信甚至是堅信趙義在高粱河之敗後花了很多心思和力去深地總結過這場戰爭的得失,他思考的問題無非就是兩個:宋軍當時為什麼會失敗?遼軍為什麼會勝利?這兩個問題其實答案都只有一個,宋軍失敗的原因就在於對幽州城久攻不下導致軍力損士氣低落,幽州城裡的韓德讓將宋軍的銳氣幾乎全部耗,而等到宋軍戰力衰竭之時耶律休哥的十萬援軍卻突然殺出並最終將宋軍擊潰。

有鑑於此,趙義決定給遼國人來一齣以彼之道還施彼:你耶律賢不是要攻打瓦橋關嗎?那我就在瓦橋關囤積重兵先拖住你,讓你也嚐嚐我當年在幽州城下啃城牆的滋味,然後等到你力耗盡之時我再率領軍主力將你打趴下,我要將高粱河之戰裡我所承的失敗和痛苦全部原封不地還給你。

我之所以會做這樣的猜想是因為趙義在瓦橋關之戰裡留給了世人太多的謎團,比如為何增援瓦橋關的宋軍後來會不計生死地向兵力遠多於自己的遼軍主發起攻擊,這很有可能就是因為他們想城跟瓦橋關的守軍一起據守城池,他們想完給他們的任務。再比如趙義為何會拖拖拉拉地直到宋軍在瓦橋關下遭遇慘敗之時才正式下詔親征,比如他為何等到耶律賢都下詔班師之後的第三天才走到位於河北境的大名府(今河北省大名縣)。

有後世的研究者據這一反常的行為認為趙義其實是因為害怕跟遼軍打仗才走得這麼慢吞吞的,而他所謂的親征不過是做樣子給自己計程車兵看而已。不過,正如之前所言,我個人不認同這種觀點,我不認為趙義在高粱河之敗後對遼國人患上了恐懼症。他曾數次過再次攻取幽州的念頭,雍熙年間的舉國北伐更是將這個意念轉化為了切實的行,如此怎麼就能說他有恐遼結?所以,我認為趙義的親征大軍之所以行軍緩慢就是為了讓遼將耶律賢打跑。

憾的是,趙義的計劃從一開始就失算了,因為耶律賢的大軍趕在外圍的宋軍充實瓦橋關守城兵力之前就將瓦橋關給包圍了。也就是說,本來是去增加瓦橋關守備力量的宋軍被遼國人的幾十萬人馬給堵在了城外。沒辦法,四條的騎兵就是比兩條的步兵走得快。

我們對此這還能說什麼?在戰場上失了先手有時候就意味著永無翻的機會。可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宋軍在戰前並不知道耶律賢的目標究竟是哪裡,河北那麼大,可供耶律賢選擇攻擊的目標那麼多,等到耶律賢的遼國鐵騎向瓦橋關進兵的時候宋軍才開始用兩條趕路。當然,這些趙義是不知道的,他還一門心思地以為自己派出去增援瓦橋關的軍隊會在城牆上靜候遼國人的到來。

耶律賢到了固安之後並未立即下令立即攻打前方的瓦橋關,他在觀,有了上兩次的慘敗他對宋軍的實力也是不敢小覷。等到一切都調配妥當之後,耶律賢才在九天之後的西元980年10月29日率領近二十萬的遼軍抵達瓦橋關的前沿。瓦橋關的宋軍守將名張師,可他的兵力還不足一萬人,更要命的是,此時奉了趙義的皇命趕來幫助守城的宋軍還在趕來增援的路上。

遼軍駐軍於瓦橋關下,他們整軍列寨但卻並不急於開戰,不是說耶律賢突然膽子變小了,而是這裡面藏著他的一個極為險惡的謀,他想過圍困瓦橋關吸引更多的宋軍前來助戰,然後就此以逸待勞打一場痛快淋漓的復仇之戰。這樣多好啊,遼軍不必四下竄到找人打架,而是就在這裡等著送上門來,有幾十萬大軍在這裡蹲著,宋軍來多他耶律賢就收多

我們由此也可以斷定耶律賢定然也像趙義那樣深地研究過高粱河之戰,所以他要避免重複趙義當時的錯誤,他不會像趙義那樣在城下跟城牆較勁,他要把力氣都留在對付宋朝的援軍上面。但是,駐守瓦橋關的宋軍主將張師卻不甘心這樣被耶律賢搞著玩,這人是一個有的漢子和勇士,雖然他手裡的兵力不足萬人但他卻敢於主去招惹遼國人的數十萬大軍。

十一月一日當夜,到了瓦橋關之後的兩天時間裡一直未曾挑事的遼軍突然遭遇瓦橋關守軍的出城襲,但在幾十萬遼軍的龐大軍陣面前,宋軍的這次襲更像是一次蚍蜉撼樹的魯莽之舉。這次襲宋軍敗了,遼軍在大將蕭幹以及耶律赫德的帶領下將這支前來襲的宋軍給功擊退。

面對宋軍的主襲,耶律賢仍然沒有怒。瓦橋關不過就是他的餌,他的策略就是對瓦橋關圍而不攻繼而圍點打援,如果沒有了這個餌的存在他又怎麼以逸待勞從而收拾掉前來赴援的宋軍呢?對此,作為此時宋朝最為糾結的人,張師是又氣又惱但又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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